第40章 喜欢

为了心血来潮要等的流星雨,温乔周末就动身, 提前去了目的地。目的地在冀城和晋城接壤的地方, 靠山的一个小村庄,虽然村庄相对沪上和燕京而言显得有些破败, 但依山傍水的环境雅致又秀丽。

体谅到顾景宸琐事缠身,温乔也没一早就催他,下了飞机才慢悠悠给他发消息。

在山下的民宿订好了房间,看时候还早, 温乔翻了翻附近的特色地点。

“你是跟男朋友一起来吗?”民宿的老板十分热情, “那你们可以去庙里看看, 那边有棵结缘树。”

“结缘树?”温乔被勾起了兴趣。

“上千年了, 好多情侣都奔着它来呐。”老板兴致勃勃地介绍道, “我们这里还有句俗语呢,‘结缘树下, 同心共结,连理合欢。’”

温乔按捺不住好奇心,也没等到顾景宸来,自己开了导航找地方了。

山下的民宿跟小寺庙隔着一大片芦苇荡, 车子根本开不过去,只能费神步行到达。

寺庙里稍显冷清, 有和尚在庭院里扫枯叶。老板口中的结缘树是“抱槐”,两棵洋槐树相依相偎,像恋人一样抱在一起,中间长空了, 枝桠上有个喜鹊窝,枝叶间挂着红色的绸带和木牌,上面刻着恋人的名字。

温乔上了柱香,供奉了一点香火钱,然后在树下摆摊的一个老人那里讨了木牌和红绸。

“小姑娘要写什么?”老人和蔼地笑了笑,铺开了已经写好样字的宣纸。

“刻两个名字就可以,顾景宸和温乔。”温乔说着,手指在桌面上蘸水比划了一下。

老人依样在纸上写好,然后替她在木牌上刻名字。

等待的间隙里,温乔抬眸看向枝头挂着的木牌,有些已经陈旧到褪了字迹,有些还能分辨出来。温乔四下看了看,也不管这举动是否迷信幼稚,站在树下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许了个愿。

“小姑娘,刻好了。”老人从木盒里拿出来一个小香囊,“这是结缘和合符,送给你留个纪念。”

温乔道了声谢,估摸着距离后退了几步,她照着枝头试着丢了出去。

抛出去的木牌,稳稳当当地挂在了枝头。

竟然是一次成功。

她今天手气好得实在惊人,温乔略微讶异地啧了声,心情不由自主的轻松下来。

-

在寺庙里逗留了一段时间,暮色逐渐四合。天色暗下来几乎是短短几分钟,温乔察觉到时候不早时,还没往外走出多远,夜色就拢上来了。

温乔这下才意识到自己大意了,她扫了眼手机,一眼晃到手机电量——

仅剩无几。

温乔心底咯噔一下。

早上坐飞机到机场,又一路颠簸过来,根本没时间充电。她有些头疼地把屏幕亮度调低,清理了后台,然后飞快地点开了手机导航。

结果导航才刚调出来一个大体位置,屏幕直接一黑。

“我靠!”

温乔觉得自己眼前也是一黑。

她抬头看了眼面前大片的芦苇荡,怎么想都觉得窒息,唇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心底一片黑暗。

简直日了狗了。

就这破地理位置,不是路痴也会被逼成路痴。

没有灯光照明,周围光线有些暗,仅仅有几缕月光映照,密密麻麻的芦苇丛拢在苍白的月色下。

这会儿都不知道顾景宸到没到,要是在等别人想起自己,估计她还要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大半天。

在心底挣扎了几秒,温乔一咬牙,拨开芦苇丛往前走。

还能有比野外迷路更倒霉的事了吗?

温乔在心底绝望地呐喊。

结果过了几分钟,现实再次验证:

还真有。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

这样的环境和氛围下,多少让人无端心慌,温乔不确定自己是否幻听,下意识地往回走。

偏偏脚步声如影随形地跟着她,过度的惊恐让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又不敢回头,只能加快脚步。

直到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

温乔对这种精神折磨忍无可忍,条件反射地屈肘,向后击去。

对方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她的动作没起到任何效果,手肘就被紧紧裹住。下一秒,他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肩膀,往自己怀里一带。

尖叫声还没冲出喉管,温乔整个人被对方圈进了怀里。

“跑什么?”

他压在她耳边的嗓音低而沉,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熟悉的嗓音让温乔稍稍怔住,揪紧的心稍稍放下,她反应过来后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抄东西揍他。

“我靠,”温乔没忍住,脏字瞬间滚出喉管,“你,你是想吓死我吗?我真的要让你吓死了……”

吓得她手机都直接撂了。

温乔又气又恼地砸向他的肩膀,顾景宸也没躲,揽着她的腰身,轻轻抱住了她。

“我刚下飞机,民宿老板跟我说你还没回来,不太放心。”顾景宸没来由地觉得好笑,“你就这么胆小?”

“你还好意思说?”温乔听者要炸,在他怀里扑腾了两下,越想越委屈,“我手机没电了,本来就找不到路,这里又那么黑,你还敢吓唬我。”

温乔窝在他怀里,脚尖轻轻踢了踢他,气不打一出来,“你说,你是不是想把我吓死了,然后再找别的狗?”

“怕什么,”顾景宸短促地笑了声,下巴担在温乔的头顶,低哑的嗓音沉缓,“我在。”

“你来得太晚了,我都以为我要在这里待一晚上。”温乔低声抱怨了几句,然后推了推顾景宸,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而且我手机都因为你扔了!你赶紧找找。”

顾景宸唇角泛起不经意的笑,从善如流的闭了嘴。他松开手,开了手机照明,四下照了照。

温乔站在旁边,细细打量了他几秒。他大约是刚下飞机,风尘仆仆。

她有些犹疑地戳了戳他,“你不是近视吗?不戴眼镜能看清楚吗?”

顾景宸将地上的手机捞起,无言地抬眸晃了她一眼。他屈起指骨,轻轻地敲了下温乔的额头。

“宝贝儿,晚上看不清楚不叫近视,那叫夜盲症。”说着顾景宸眉梢一抬,“而且谁跟你说我近视?”

“……”温乔揉了揉额头,嘟囔了一句,“不近视?不近视你戴什么眼镜?”

她还以为他戴着副眼镜,是为了维持君子端方的假象。往日他时常在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面上一派笑意,斯斯文文的,像民国时期的教书先生,温文尔雅,君子如玉。

像青花瓷一样温和。

“可能,”顾景宸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慢条斯理地将细边眼镜架在了鼻梁上,“我是为了找到你。”

温乔还没会过意,他抬手按了一下铰链的位置。

薄薄的镜片亮起,左眼位置凭空投射出虚拟页面,通讯、定位、数据库查询,各项功能齐全,几乎相当于一台红外线投影电脑。他的手指在界面选项划动了下,面前凭空展开了一幅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