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3/3页)

“哈哈,托仲景堂的福,大伙都坏不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只要鞑靼人别三天两头地来,大伙儿就有安生日子过!”旁边布匹铺子的掌柜笑道。

“话说回来,算算日子,鞑靼人也差不多该来了罢?”说话的是布匹铺子对面的银楼掌柜。

“我说你是贱骨头啊,来了你害怕,不来你还盼着呐?”

“也不是这么说,往年入春的时候,那些鞑靼人总要过来劫掠一回的,这要是不来呢,我心里总是七上八下地吊着,非得听见他们来了的消息才安生!”

“他们应该不敢来了罢,”金掌柜接着话道,手下的动作依旧没停,算盘拨得啪啪响。“咱们大同自打有了王总兵坐镇,鞑子都要憷几分呢!”

“前阵子不听说王总兵和汪太监闹翻了么,一气之下都带着人跑云川卫去了,哎,好端端的,这又是为的什么啊?”银楼掌柜摇摇头。

“你这就不懂了罢,官场上素来是勾心斗角,杀人不见血的,就跟咱们这做生意的一样,免不了常常要跟客人斗智斗勇,为了什么,为了名利呗!”布匹铺子老板撇撇嘴。

金掌柜终于算完了手边的账,抬起头笑道:“这些都不是咱们该管的,更不干咱们的事,咱们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了,管他是王总兵还是张总兵,反正鞑靼人来了,谁不都是要往乡下跑的么?”

银楼掌柜道:“那可不一样,去年我就没跑,有王总兵在,那些鞑子进不了城……”

他话还没说完就顿住了,几个闲磕牙的人看着外头忽然进来好几个高大汉子,全都收了声音。

金掌柜一愣,连忙挂上笑容:“各位,敢问有何贵干,是要当东西,还是……?”

这模样一看就是来者不善,怎么也不像是要当东西的,几个汉子没作声,兀自将门口堵住,又让出一条道,让后面两个人进来。

“掌柜,你还记得我吗?”唐泛笑道。

金掌柜仔细端详了一下,摇摇头:“不记得。”

唐泛笑道:“昨儿我打从你们当铺门口路过,还与掌柜打了个照面呢!”

金掌柜苦笑:“瞧您这话说的,老夫虽然记性不差,可也不能连个过路的都记得啊!”

唐泛含笑:“那你认得邢嫂子这个人么?”

金掌柜:“这倒是认得,她常来这里当东西。”

唐泛从怀中掏出帕子,将那两块银子抖落在柜台上:“那你可认得这个?”

金掌柜又苦笑:“您这是故意为难人啊,当铺每日经手的银子千千万,我如何能认得?”

唐泛笑道:“看来这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不如您跟我们回去慢慢说罢。”

他话刚落音,后面便上来两名汉子,一左一右将金掌柜牢牢钳制住,令他动弹不得。

“你,你这是干什么!这大同城内可是有王法的!”金掌柜惊叫起来。

“几位是不是太霸道了,若与金掌柜有什么纠纷,便到官府里说事,这里可不兴私下解决的!”银楼掌柜没忍住,站出来道。

那头布匹铺子掌柜想要悄悄走人,却发现门口也被对方的人堵住了,他不由嚷嚷起来:“你们怎么能随便进来就抓人呢!我与县尊大人可是相识的!”

“锦衣卫办事,用不着经地方官府许可。”隋州一句话便堵上了所有人的嘴。

一听锦衣卫三个字,别说金掌柜了,另外两人也顿时噤若寒蝉,脸色都吓白了。

隋州没管他们的反应,挥挥手让庞齐找两个人先将他们带回去,他与唐泛仍然留在当铺内。

唐泛看着金掌柜:“邢嫂子与你有何关系?昨日打劫我的小贼,是不是你指使的?”

金掌柜苦笑:“大人,便是锦衣卫也不能这么冤枉人啊!我好好一个当铺掌柜,还只是给这里的东家打工的,每日勤勤恳恳在这里干活,哪里认识什么小贼?便是那邢嫂子,小的也说了,她常来我这里当东西,所以才认得的,其它的事情,小的真的不知道啊!”

唐泛涵养颇佳,带着微微的笑容道:“来之前,我们就查过你了,你不是本地人罢,几年前因为逃荒来到这里,在这间福记当铺当掌柜,每月薪俸也不少,却不好酒不好色,连个老婆孩子都没有,孑然一身,无欲无求,换了你,你会相信这个人没有蹊跷么?”

“方才你的反应,其实已经出卖了你。正常人应该是像那两个人一样,又惊又怒,又不敢反抗,可是你呢,听见我们表明身份之后,反应依然冷静。但你有没有想过,太过冷静,反倒会将自己暴露?”

金掌柜依旧狡辩道:“大人,小的在这里当掌柜也不少年头了,见过的世面多,应对自然就冷静些,这有什么出奇的?”

唐泛挑眉:“你见过的世面多,方才那两位的铺子同样开在这条街上,他们每天不是与你见一样的人?难道他们见过的世面就少了?凭什么他们惊慌失措,你就淡定沉稳啊?”

“你与他废话什么,一用上刑,天王老子都嘴硬不了!”

伴随着说话声,又有一人从外面走进来。

奇怪的是,守着门口的锦衣卫却没有拦下他。

看见来人,金掌柜脸上终于流露出异样。

对他而言,锦衣卫的凶名再显赫,也不如汪直这两年在大同的声势。

大同城内,不少百姓都认得这位汪太监。

人的名,树的影,汪直一出现,连金掌柜都感到害怕了。

汪直倒也干脆,见他不吭声,抬膝直接就是一下,还专门冲着人家的脆弱部位去。

只听得一声轻微的闷响,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颤动了一下。

金掌柜的表情顿时扭曲起来,偏偏汪直还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块破布塞进他嘴里,让他想喊都喊不出声,只能呜呜呜地叫唤。

唐泛听这声音,觉得八成是里面某个地方断裂了。

出于某种感同身受的心理,他脸上也随之露出惨不忍睹的神色。

汪直看见了,嫌弃道:“你那是什么表情,踢的又不是你!”

唐泛:“……我疼。”

作者有话要说: 注:偏关县是清朝才得名的哦,这里提前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