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恶妇与白莲花

她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想要将他拉低一些,好看清楚他的面容。

快了,快了,再低一点,她就可以看清楚他了!

可偏偏在这关键时刻,脑海里的画面似断了的弦的琴、戛然而止,化作碎片快速褪去,让她来不及捕捉,只余下满心酸楚。

卫卿卿回过神后恍然若失,一时间有些分辨不清,不知道先前那些画面是被她遗忘的记忆,还是突如其来的一场梦。

是不是曾经也有人不顾一切的护着她,爱着她,舍不得她受到一丁点伤害,而她却把他遗忘了?

那个被她遗忘在记忆里的黑衣男人究竟是谁呢?

他究竟是不是刚刚那个纵马疾驰的男人?

他此刻是不是正在梅苑里?

卫卿卿内心有着太多太多的疑问,她恨极了失忆的自己,她杏眸里满是迷茫,定定的望着韩烁,透过他看到不同的画面,寻找想要的答案……

韩烁却很是厌恶卫卿卿看他的目光———她的目光隐隐流转着异样情愫,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亵渎!

他堂堂承恩伯世子,发誓一生一世只爱柔儿一人,岂是卫氏这个毒妇能肖想亵渎的?

他厌恶的扫了卫卿卿一眼,不耐烦的质问道:“卫氏!你派人打探我的行踪?你居然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争宠!”

韩烁满是厌恶的目光、不耐烦的语气,猛地将卫卿卿拉回现实,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强压住乱成一团的心绪,渐渐冷静下来,正打算直言不讳的说明意图,韩烁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你以为你赶来这儿堵我,我就会拿正眼瞧你?还不快给我滚回去!这梅苑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韩烁抢先出言打断她的话。

“不好意思,请你别不要脸的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我对你的行踪一点都不感兴趣!”卫卿卿抬眸同韩烁对视,只觉得可笑至极!

韩烁那充满指责的语气,让她生出一种错觉,觉得自己才是见不得光的外室,面前这座全京城独一无二的园子,也不是她的陪嫁。

该滚出去的人应该是韩烁啊!

卫卿卿从不介意简单粗暴的对付韩烁,也从没考虑过需要给他留点脸,“我为何不能来此?这是我的陪嫁园子,要滚也是你带着你的侍妾滚吧?”

韩烁脸色顿时黑如锅底,心想柔儿说的果然没错,这卫氏就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更看不得他们恩爱快活!

他绝不能让卫卿卿当众羞辱柔儿,更不能让卫卿卿伤害到柔儿!

他下定决心后,立时厉声指责卫卿卿:“你不要混淆视听!你早不来晚不来,刻意挑今日前来,不就是故意要给柔儿难堪吗?”

“怎么?今日不能来吗?我还真不知道啊———”卫卿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随后突然话锋一转,“可我就喜欢给你添堵,就喜欢看你不高兴,因为你不高兴我就高兴啊!所以——今日我还就偏偏要进去!”

一旁的凌婉柔闻言,娇弱的身子再次晃了晃,很快白着一张脸半靠到韩烁怀里,埋着头,泫然欲泣。

韩烁心疼极了,将凌婉柔紧紧搂在怀里,对卫卿卿吼道:“你看看你把柔儿逼成什么样?!她只是一介弱女子,你怎能如此恶毒的逼她?!你这个恶妇!”

“我有逼她吗?”

卫卿卿不明白了,她明明一句话都没和凌婉柔说过,更是连她一根头发都没碰到,不过是想进一进自家园子,怎么就变成对凌婉柔咄咄相逼的恶妇了?

“卫氏!你特意挑今日前来梅苑,究竟有何用心你自己心里清楚!”韩烁认定卫卿卿是故意前来闹场的,暗暗打定主意绝不会让她得逞———他费心和永平侯府攀上关系,主动把梅苑借给永平侯、并热心替永平侯老夫人举行寿宴,为的可不是她卫卿卿!

他是想趁机将柔儿推到众人面前,让她以承恩伯世子夫人的身份招待宾客,慢慢的和那些夫人、太太们熟络起来,最终在权贵圈子里正名。

待柔儿在权贵圈子里站稳脚后,他再上书替她请封诰命也就合情合理了。

如今卫卿卿突然现身,还要硬闯梅苑,一定没安好心想要坏他的好事!

他绝不会给卫氏机会使坏,一会儿参加寿宴,给永平侯府老夫人献上寿礼的承恩伯世子夫人,只能是他的柔儿!

韩烁很快握住凌婉柔的手,安抚道:“柔儿别怕,一切有我,我不会让卫氏搅了我们费心安排的一切!”

卫卿卿懒得看他们二人卿卿我我,径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卷轴,“哐当”一声往韩烁头上砸去。

这卷轴是她特意去字画铺,下了血本请人裱的,用的可是又沉又重的上好金丝楠木,用来砸人肯定一砸一个痛!

果然,韩烁的头即刻不负众望的被砸出一个大包……

他铁青着脸,一手捂头,一手指着卫卿卿:“卫氏!你竟然敢对我动手!”

“韩烁,敢不敢把卷轴上的内容念出来?”卫卿卿冲韩烁挑了挑眉,唇瓣浮起一丝挑衅的冷笑。

韩烁果然被激怒,二话不说的答道:“君子坦荡荡!我有何不敢?!”

卫卿卿继续拿话激韩烁,“那你倒是念啊!”

韩烁一被激、当下便伸手去拣卷轴,才刚弯腰,就觉察到有人拉住他的衣角。

他一回头,就看到凌婉柔咬着红唇,泪眼婆娑的冲他轻轻摇头。

韩烁心一疼,急忙转身搂住凌婉柔,一边将她护在怀里,一边柔声细语的安抚道:“柔儿你别怕!有我在,卫氏这个恶妇伤不了你分毫!你且安心站在我身后,看我如何收拾这个恶妇!”

“别念!”凌婉柔小声劝道。

韩烁不以为然,认为大局已定、卫卿卿再做什么都是徒劳,压根就没把卫卿卿耍的小把戏放在眼里,“怕什么?你我行得正、坐得端有何念不得?我若不念,岂不是得由着卫卿卿那恶妇继续嚣张下去?”

凌婉柔顿时急了,指了指地上那卷散开的卷轴让韩烁,“你先看看那是卷什么卷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