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股肱之臣

越是走近,皇帝越是感觉这位应该是凤凰军女帅的人,真的是眼熟。

熟悉到了那种仿佛名字已经到了嘴边,呼之欲出的地步。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不起来那是谁?

那种熟悉感是因何而来?

他是一头露水。

他一脸的狐疑,上下打量着她。

这脸型,这眼睛,还有刚才有些熟悉的嗓音,是谁啊?

拍拍一下自己的脑门,还是想不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竟然到了认不出曾经故人的地步。

走进近前,他说:“你是谁?”

看到他靠近的时候,女帅身边的侍从都带着几分警惕的神情看着皇帝,甚至有人已经手按在剑把手上。

在他们心里,皇帝就是一个大恶人。

要是一有异动,就准备出剑。

也有人把手放在火枪的枪把上的。

看到这一幕,皇帝看来一眼余颖,这个人竟然是得到手下人真正的爱戴。

余颖挥挥手,示意她的侍卫们不要太紧张。

然后,她轻轻道:“陛下,一别二十余年,你已经是垂垂老矣,如今,竟然认不出我了吗?”

“真的是老了。”

说完这句话,她垂下眼帘,跟着抬起,嘴角带着一个神秘的笑容。

往前走了几步,余颖说:“我姓廖!”

“姓廖?”皇帝重复了一遍,现在他谈廖色变。

他把目光在余颖的脸上,又停留了下来。

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瞳孔猛然一缩,他猛地想起来熟悉的那张脸是谁?

是那个放火烧掉坤宁宫的人。

连声音都是极其相似的,皇帝猛地想起来。

可她,不是死了吗?

那一次着火后,坤宁宫里基本是全部烧成灰灰。

还剩下一点点骨头渣滓。

他亲手拿着锤子把她剩下的骨头,砸成碎末。

为此他还做了一次噩梦。

梦见板着脸的先帝。

也梦见默不吱声的廖家人。

虽然,他们并不没有说话,但更加吓人。

在深夜里惊醒后,皇帝就一晚没有睡,甚至连着好几天只能是把自己喝醉,才算是睡着。

皇帝还专门请人诵经,随身带着平安符。

好在经过这么一折腾,他终于可以一夜无梦。

过了一段时间,那个有先帝和廖家人的梦才渐渐忘却。

可是,在这个青天白日里,竟然看到那一张脸,他有些迷糊。

看着身穿这铠甲的女子,此刻的他第一个念头是:我又在做梦吧?

但,阳光下照耀下场景太过真实,甚至拧一把自己,都说明这是真的。

而不是做梦。

那么,他心里第二个念头是:难道真的是有鬼?

不可能,鬼怎么能够组织起来战无不胜的凤凰军?

鬼需要穿铠甲?

只要动动脑子也知道,这绝对不可能。

所以,她没有死,采用金蝉脱壳方法逃脱掉。

果然,那句话:人在做天在看,就是她留给自己的,示意她会卷土重来的。

哈哈哈!皇帝笑了起来。

笑了一阵,他擦擦笑出来的眼泪,说:“果然是你!”

另外,皇帝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凤凰军和西北廖家是一家人,怪不得打不起来。

所有这一切都是在放松他的警惕心,这个女人竟然这么狡猾。

这么看来,廖家果然是有异心。

皇帝此刻有些气息不稳,身体是摇摇欲坠,他的内侍倒是很有眼色,赶紧送上椅子,他坐下。

他看着余颖说:“廖家是早有异心,不然你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打进来?”

此刻的他,气色灰白,声音也很低弱。

余颖微微摇头,说道:“廖家要是早有异心,早就应该趁着人多的时候出手。”

“何必等到只剩下一个周岁的孩童,才出手。”

“这一切,都是你逼得。”

这几句话一出口,让皇帝有些无法反驳。

“再搬一个椅子来,免得朕还要仰着头说话。”他气喘咻咻地说。

又有内侍又去搬椅子。

余颖没有吱声,看着这个皇帝,已经没有多长时间。

两个人一站一坐的场景,看上去有种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硬搭在一处的感觉:一个是生机勃勃,一个是带着点死气。

在旁人看来,绝对看不出两个人的年纪相仿。

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容貌上,差别很大,简直就是差着辈分的样子。

一直旁观的其他人是很有好奇心的,他们大都是年轻人,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家元帅会认识皇帝。

而,余颖示意自己身边的人离开一段距离。

因为有些话,现在还是知道的人少点。

等着坐稳江山,再说不迟。

至于皇帝身边的人,愿意听,那就听着就是。

反正他们这些内侍,将来也不能离开太远,以预防某些有心的挑拨和利用。

皇帝自然也看出来,这位很多年不见的故人比他年轻很多,甚至脸上的皱纹都很少,看上去才三十余岁。

这让他是有些嫉妒的。

一看就是很健康。

怎么会这样?

当初的她在一入宫时,身体是不错的。

但在后来,身体渐渐不如开始。

等到廖家出事,她已经是活不多久的样子。

结果,二十多年不见。

明明要死的,活得超好。

而他这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倒是活不下去。

呵呵!

现在的他,才发现他身边的女人一个个都想着升天。

刚才的张后就是,竟然说是要休夫。

还有眼前这位,也是一样。

她们两个人,还真的都是胆大包天。

他是什么运气?

遇到的两个妻子,都是离经叛道的女人。

没有一点点以夫为天的自觉性,有的是对夫君的背叛和打击。

但,此刻的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再对她们做什么惩罚。

一个已经离开皇宫,只怕会投奔儿子女儿。

等等。

那一双儿女会不会就在凤凰军的地盘上?

那么,张后为什么这么做就可以理解。

为了儿女。

只是,她是怎么知道的?

一定是她。

皇帝恍然大悟,这人很会算计人心,这一点上他不如她。

上天负我!

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给自己弄了个这样的对手。

再看看身姿挺拔的余颖,整个人就像是个年轻人。

有些不想再看。

好在他刚才看见张后也真的老了,不然他都以为自己早衰。

可眼前的妖精,活得很好,很年轻。

他在心里腹诽着:这些年她在外面呼风唤雨,处处给大鸿朝找事,自然是活得很自在,那么活得很年轻是很正常的。

这时候,内侍已经搬来了一张椅子。

“坐!朕不想仰着头和人说话。”

“那么,还要多谢你。”余颖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