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纵然如此

宁维成被叶明叫进了病房,宋小染一家都等在外面。

也不知道老爷子会和宁维成说什么,叶知秋心里忐忑,宋清让靠在墙边没有说话,倒是宋小染,一脸平静。

无论世俗的眼光怎么看待他们,无论两老人同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她知道,她不会后悔这一段时光,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以后,她的生命中会不会再遇到比宁维成更好的人,她都不会后悔。

他就是她心里的一束光,从她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便将她的整个世界照亮了。

她明白,这束光,将在她往后的日子,生生不熄,永不灭去。

宁维成进入病房,站于老爷子床头处:“舅舅。”

叶明睁着眼,望着床边的年轻人。

宁家的孩子,包括老大和那个丫头,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三个孩子中,他特别喜欢老二的沉稳,觉得他办事稳妥,很是可靠,自然,如果丫头真能找到如此的人托付一生,其实他也是放心的。

“我不和你绕圈子,你想和丫头在一起,你的把握有几成?”叶明开门见山。

宁维成知道他问这话的意思,世俗的眼光,大众的流言蜚语,哪怕他不惧,但宋小染毕竟才十八岁,往后的日子,如若让她生活在这样的圈子中,她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世俗的眼光,抓住了我们的身份,我们的血缘关系……”他顿了下,没再说下去,叶明如此聪明,不用再他再点播,他应该明白。

“可是你似乎忘了,不仅是世俗的眼光……”叶明讲话仍然很慢,但想比之前和宋小染说话,虽慢,已能连贯。

“爷爷那边,我会打点,舅舅……”

宁维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明打断:“纵然如此,目前我也不能答应你,丫头还小,如果你当真要和她在一起……”他顿了下,像是在喘息,又像是斟酌怎么说话。

宁维成始终站在床边,没有开口,等着他的下半句。

好半晌,叶明才又开口:“第一,必须等丫头大学毕业……”

“可以。”他未加思索,应承下来。

大学毕业,还有四年时间,他自然可以等。

“第二,这期间,你不能和丫头走得过近。”

宁维成抬眼,望向床上的老人,老人面色依旧不好看,但唇色已有所缓转。

他明白他的顾虑,但他这话,只说了一半,想必还有第三条,这是为之铺垫的。

“你答应吗?”他又开口,但没有说出第三个条件,而是一个一个逼着他答应。

叶明当过兵,当兵的人,都不简单,懂得策略,懂得部署,懂得揣摩人心,懂得进退时宜。

“怎么个不能过近法?”宁维成是商人,懂得经商这一套,不陷入任何的陷阱中。

“这期间,你只是她的舅舅。”叶明又说道。

宁维成忽而笑,拿身份压制他,很好。

“第三条呢?”宁维成没答应,开口问。

“你答应吗?”叶明再度问,意思很明白,如果第二条不答应,第三条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宁维成沉吟半晌,终是开口:“可以。”

叶明唇角扬起淡淡笑容,复又开口:“第三,如果在这期间,丫头碰到了,比你更适合她的人,或是……她找到了更让她心仪的人,你,必须放手。”

宁维成听完,也淡淡笑,叶明想拿时间来冲淡他们两人的感情,说白了,他只是怕小染对他的情感是一时冲动。

也是,小染毕竟才十八岁,十八岁的年纪,说小不小,说大一点也不大,况且是像她这种从小到大无悠无虑,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他怕她还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怕她以后会后悔,怕等到她真正认识到自己的情感时,没有转圜的余地。

可是叶明错了,他对她不是占有,不是掠夺,更不是控制,他对她是纯粹的欢喜,是温柔的爱恋。

他老早说过,他可以站在原地等她,无论她是向前走,永不回头,还是在擦身而过时,握住他的手一起走,全凭她自己。

“好。”他依旧没有考虑太久,嗓音清清淡淡,却掷地有声。

叶明听到他的声音,不禁转头望他:“维成,需要我们白纸黑字,记录下来吗?”

叶明的话,让宁维成笑了,笑他的老谋深算,笑他了解人性劣根的透彻。

“明天我会让律师拟一份合同,让舅舅您过目。”宁维成说道。

叶明没再开口,唇角微微上扬,闭上了眼睛。他虽没有开口,但逐客令下得很明显。

“舅舅您先休息,我不打扰了。”宁维成轻声说了句,转身走了出去。

听到病房开启的刹那,门外等着的三人齐齐回头,望向自门内出来的人。

宁维成一脸平静,丝毫看不出刚才谈论了什么,而且,就刚才无声无息的样子,也让人猜测不出,两人到底谈了什么。

“维成……”叶知秋率先上前,叫了声,虽没有开口问,但眼神已很明显。

“舅舅想休息会,先别打扰他。”宁维成说道,声音听不出所以,只是晦暗不明的眸子越过叶知秋,投射到站在稍远处的宋小染身上。

“哦,好,那你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和姐夫看着。”叶知秋忙说道。

宁维成点点头,视线未从宋小染身上移开,半晌后,才开口:“回去吗?”

他是望着宋小染问的,其余两人自然知道他在问谁。

宋小染犹豫了下,摇摇头:“我想在这陪姥爷。”

宁维成随即点点头:“那我明天再来。”

说完,他转身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诺大的电梯空间,只有他一个颀长孤单的身影,黄色的电梯门板上,倒映着他的面无表情。

宋小染走至他身后,离他几步远,站在那里望着他:“姥爷……和你说了什么?”

虽然他不言不语,儒雅俊脸上也无戾气,但不知为何,宋小染就是感觉到了,来自于他身上,那抹不明所以的冷漠与压抑。

宁维成没有转身,视线在电梯门内与她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