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倒霉的宇文佑(二)

傅明正愉快地欣赏着宇文佑的神情,试图从中找到一点有关江珊珊去向的蛛丝马迹。

然而宇文佑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便淡漠地道:“若非是中城兵马司和大理寺的人在里面瞎掺和,放进了不该进的贼人,本王的府邸也不会出这种事。我要求兵马司和大理寺赔偿我的损失。”

好嘛,功力见涨了啊。傅明正给宇文佑鼓了两下掌:“殿下明知道我问的是江珊珊的去向,却回答我说要兵马司和大理寺赔偿你的损失。顾左右而言他的本领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宇文佑冷笑:“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言罢又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江珊珊被他关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就连沈南和阮清商都不知道,别说是烧了区区一个书房,哪怕就是烧了整个临安王府,江珊珊也还得好好活着。除非是他也活不下去了,那么江珊珊也只能活生生饿死了。

“殿下真是执迷不悟啊。”傅明正叹了口气,起身离开,吩咐心腹鲁直:“好好招待殿下啊,别冷着饿着了,到底是皇亲国戚,金枝玉叶,不能怠慢的。”

鲁直听懂了,点头哈腰地给宇文佑送来洗脸用的热水和吃食,宇文佑洗过脸和手,看着热腾腾的精美吃食犹豫起来。

鲁直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笑眯眯地取了筷子试吃给他看:“殿下不要担心,这是什么地方啊?这是大理寺!您可是金枝玉叶,血脉尊贵,您若是真的在这里出事,谁都脱不掉干系啊。”

那可不一定,又没人真的关心他,心疼他,他若死了,都没有人会为他叫一声屈的。宇文佑看鲁直吃得高兴,饿了一夜的肚子也跟着蠢蠢欲动,但他还是不敢吃,他等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鲁直没有事,他才动了筷子。

这时饭菜已经全都凉透了,压根就不好吃,他随便动了几筷子,到底败了胃口和兴致,也放下了筷子。

鲁直人如其名,憨厚地在一旁一直看着他笑,殷勤伺候。宇文佑就算是有火也不好冲他发作,只好道:“我要见陛下。”

鲁直憨笑道:“陛下正忙着呢。”

“我要见钱慕仪。”

钱穆仪是大理寺卿的名字,鲁直笑得更加憨厚:“钱大人赶早入宫朝圣啦,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宇文佑怒了:“我要见太后娘娘。”

“小人官职小,传不了话,不过小人会尽力的,就是需要打点。您也知道,那种地方,阎王好见小鬼难搪……”鲁直十分为难,并且觉得很不好意思:“殿下正在落难,按说不该和您说这个,但您也知道,小人位卑,上有老下有小,俸禄实在是少……”

还押韵的呢!宇文佑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抓起一只碗朝鲁直砸过去,鲁直夸张地“哎哟”了一声,敏捷躲过,盯着宇文佑笑得更加憨厚。

宇文佑却被他这种憨厚的笑笑得毛骨悚然:“别盯着我笑!”

“哦。”鲁直立刻垂了眼睛。

“你……”宇文佑突然觉得肚子一阵绞痛,脸色瞬间煞白,豆大的汗珠争先恐后地从发间滴落下来,他目呲欲裂,指着鲁直道:“你竟敢毒杀本王!”

“哎呀!我的老天!殿下这是怎么了啊?”鲁直大惊失色,颤抖着手去扶宇文佑,哭得十分伤心:“殿下您千万别死啊,小人还不想死呢……”

“滚,给我找马桶来……”宇文佑全身都被冷汗浸湿了,差点就要发疯。

鲁直忙颠颠地跑去找了马桶,也不怕臭,站在一旁殷勤伺候,并没有为难堂堂郡王之尊。

但是宇文佑知道不好了,这次他在大理寺里恐怕得被横着抬出去。傅明正和宇文初不能用刑拷打他,也不能逼他太狠,宫里也是迟早要出手把他弄出去的,所以他们只能用这样隐蔽的法子折腾他。

除非是他屈服,不然不要想止泻。

但他是不会屈服的,他好不容易才等到这样的机会,屈服就等于送死。他想到被关在地牢里的江珊珊,想到她那半张残图,激动得热血沸腾。

这股意志力一直支撑着他拉了无数次,最终拉到脱水,头晕眼花坐都坐不稳,他还是惨笑着:“狗腿子,告诉你家主子,本王没那么好欺负。哪怕就是死,也要站着死!”

鲁直难得严肃,很认真地给他喂粥灌糖盐水,以便让他继续拉:“殿下不要急啊,小人已经报上去了,很快大夫就来了。”

傅明正在门外看了一眼,转过身往外走去。

外面阳光灿烂,街上的行人都在议论昨夜临安王府的那场大火,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流传最广的居然是江珊珊屈死的鬼魂回来放火报复临安王夫妇。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临安王在新婚之夜不去和乌孙郡主洞房,而是悄悄和江珊珊私会,被乌孙郡主撞破,嫉妒得发狂的乌孙郡主弄死了江珊珊,临安王为了包庇乌孙郡主,做了帮凶。

傅明正的脸色阴沉下来。这个谣言是从何而起的?听着像是在往乌孙郡主和宇文佑身上泼脏水,实际上仔细一推敲,矛头是指向明珠的。因为在那天晚上,很多人目睹明珠消失了一段时间。想必那些人听到这个谣言之后,第一时间就会怀疑谣言是明珠为了脱罪而造的。

傅明正大步进了英王府,明珠和宇文初正在窗前晒着太阳喝茶说话,见他来了都很是欢喜。

“殿下的气色看上去好多了。”傅明正在明珠让出的座位上坐下来,支使她给自己倒茶,开门见山地道:“外头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

明珠平静地道:“听说了。中城兵马司刚才派人过来,要求我不要离家,他们有话要问我。”

宇文初示意傅明正喝茶,慢条斯理地道:“流言始终是流言,又不能咬人一口,四舅兄就不要太过在意了。昨夜敬松夜探临安王书房,遇到了另一拨人,应该是中山王忍不住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