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老友

“娘娘,家父身体康健,劳您挂心了,您走这一遭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来询问?”茶铺掌柜突然有些动容,这么些年过去,自家父亲仍然挂心于贤太妃,这事他是知道的,今日贤太妃又身犯险境,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事儿等着过呢,本应该带着贤太妃前去家中见父亲,可是,到底这些年,自家迁出京城后就不愿再问世事,在栈道边上开家茶铺,看看过路来去的人,也挺好,不能再往朝事中舍身了,十几年前该做的,已经做过了,对皇家,朝廷,天下能做的,他家也都已经尽忠尽责了最后落这么个下场,实在是寒心。

“这么多年没有你们父子的消息,可否带着我去见见你的父亲。”贤太妃知道茶店掌柜的话里是个什么意思,有什么事情就现在说,说完了好送她们几尊大佛离开,这么些年,果然像老将军说的那样,不想再沾染上皇家事了,毕竟那场戏,演进去了忠臣,奸臣,忠臣遭到贬斥,远盾江湖,这是举家流放啊,太过惨烈。

“既然娘娘提了,便走这一遭吧。”茶馆掌柜的知道贤太妃的脾性,既然拗不过,还是去一趟家中的好。

话音落下,马车往别的小道跑去,越跑越偏离主道,最终停在了林子深处。

“父亲,娘娘来了。”茶馆掌柜的走向湖边,这些年,父亲最喜欢做的事便是在这片湖岸边上钓鱼吹风,与茶馆掌柜的所不同的是,湖岸边那个老者儒雅斯文极了,与掌柜的并不相像。

河边的老者愣了一下,“她怎么会来这儿?”可是当老者转过头打算瞪家里那个混小子一眼时,却见到了贤太妃,老者愣住了,却赶忙起身,行礼参见,贤太妃快步走上前扶起了老者,“兄长何须与我多礼,这些年小妹不得家中消息,担心得紧,近日出宫,今日又在路上遭了贼人,还好侄儿相护才得而见到兄长,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娘娘,早已不是慕家人,跟了天家姓氏,举家流放时也幸而娘娘未受牵连,今日得见,娘娘安好,罪臣也就放心了。”老者湿了眼眶,心中虽有埋怨,但毕竟血缘亲情是斩不断的,天家虽是无情,可毕竟这么些年,再怎么厌恨当时不做解释的妹妹,再见到也是恨不起来了。

“兄长,我没有脸面再见族人,当年之事,我确实没有能力保全族人,才害得侄儿身犯沙场,我慕家有家训,少者习文终生不悦武,是我对不起这个家。当年若不是我,慕家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贤太妃站在原地,身形有些不稳,林皎月,急忙跳下车来,扶住了即将要倒下的贤太妃。

林皎月扶稳了贤太妃,却惹得老者注目,“姨母,小心一些。”林皎月不知道二人的关系,也不知道两人在谈些什么,竟然让贤太妃如此动容。

“这小姑娘可是……?”老者眼睛里有些不一样的东西生了出来,是一份长久不衰的爱意。

“太像了,真是太像了,保住了就好,保住了就好,当年没有白折腾那么一番。”还未等贤太妃开口,老者就明白了林皎月的身份,更是明白了自家妹妹走这一遭,甚至路中陷入险境究竟是为何,一个前朝遗孤,一个后妃,一个喊姨母,一个这么护着,到底是皇家血脉,不管如何,保住了就好。

林皎月有些迷茫,并不知道老者话里是什么意思,只能茫然的看着贤太妃与老者打着哑谜。

“兄长,今日一见,我有一不情之请。”贤太妃知道自己兄长对皇后娘娘余情未了,也是林皎月运气好,慕家同林皎月的母家之前有过婚约,定的是林皎月的母亲与自己兄长的婚事,两人本就是青梅竹马,可奈何,皇帝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婚约到底是被迫给断了。

“你也别说了,京城,慕家任何人都不会再涉足京城,朝中事,不论如何都不会再涉及。”老者干脆果断的拒绝,让贤太妃无从开口。

“兄长,我知道你这是寒了心,可是,这孩子需要咱们家去证明身份啊,不然,当真会被那些污浊的腌赞事给祸害了。”林皎月站在一旁有些惊讶,她不知道十多年前到底生了什么事,可是,照着贤太妃的说法,定然是有关于她,想要洗脱罪名,必然是要寻找证人的可如今在这天下竟然如此巧妙逢见了这人,虽是想要将此事托付,可是见着如此光景,这事情也的确是难为人家了。

“孩子,这事情并不是针对于你,你母亲是我的挚友,我和她从小就一起长大,只是我慕家迁出京城之后就已经无力于此,今日能见到你已经是我之幸了,我家这孩子,虽然鲁莽,可也懂些道理,要不就留下来给我做个儿媳妇儿吧,这地方就只有我慕家,虽不比京城舒适,但倒也安全。”慕家藏身之处也倒是安全,可老者私心里也是想将林皎月留下。

“兄长,这孩子已经托付人家了,我们此行,是去找那个孩子的,他身上有能证明我慕家清白和这孩子身份的东西,你也就别想着留下她了。”贤太妃见林皎月有些尴尬,一时间只能站出来把这话说清楚。

“既然不好留你下来,那句歇过今日再走吧,正好今日我钓上了几尾鱼,咱们今个儿吃一顿全鱼宴,再温上一壶梅子酒,看看雪景,明日再让那小子送你们出去。”老者笑言盈盈的样子倒是看得出掌柜的和他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整夜的雪后,京城里的街道上,仍是喧闹的,罗敷坊门口却围上了一圈又一圈的人,乔商麟带着张叔再雅阁里看着帐,楼下的喧嚷愣是生生将二人闹了出来。

“你家掌柜的呢?我家有个丫头跑了,误进了你家,我知道你家掌柜的爱管闲事,快让他把人给我交出来。”喧嚷的不是别人,正是上雅苑里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