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各怀心机(第2/4页)

这句话像引爆的炸药,杜昕言从椅子上弹起来,咬牙切齿道,“她放走高睿,造成这场战争,知道我看着伏龙岭的大火心理有多难过吗?活活烧死了一万将士!知道与高睿之战有多苦吗?四个月来战死了多少人,他居然高高兴兴想要去和亲!”

嫣然呆了呆,大喊道:“不是我救得!是定北王自己的护卫出的手!城乱当日你没本事擒了他,杀了他,凭什么怪到我家小姐头上?杜昕言你忘恩负义,你敢亲自把小姐送进狼窝,我就算打不过你,我也要救小姐走。”

她的声音尖而利,却像盆凉水瞬间浇灭了杜昕言的火气。

他望着嫣然,喃喃问道,“不是她?不是她?”

“谁说是了?我那天还看到了卫子浩,你怎么不说是他?”嫣然怒极,连教主都不肯在称呼了,直呼卫子浩的名字。

杜昕言喘了口气,紧张地望着嫣然道,“你在仔细给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快说呀,皇上就是因为这点令她去和亲,让她抵罪。”

迈虎叹了口气道,“你俩能不能都坐下来,别吼了,慢慢说行不?”

嫣然白了他一眼,这才慢慢说出城乱当日的事实。

“我刚赶到,就看到一大片迷烟在路上散开,正想冲过去,迷烟之外却又看见三名黑衣人戴着高睿跑掉,我追了一城,差点儿被发现,想着小姐独自一人,放心不下,只好回转,信不信由你。”

杜昕言想了又想,终于展开了笑容,“我明白了,高睿绝对不会孤身前来,他肯定留人接应,他吼那一声乱我心神,知道是你家小姐识破了他的诡计,所以刻意报复。”

嫣然巴巴地问道,“现在你清楚了,我家小姐我用去和亲嘛?要知道她只有一年半的时间可活了,还叫她远嫁契丹,现在就要活活逼死她呀!”

杜昕言闭上眼苦思,睁开眼时严肃地说,“你说的我相信,卫子浩既然指证你,他肯为你作证说不是你出的手?且北方需安定,明日使团还是照样启程。”

“你说了半天,还是要送她去契丹?”

“送,不等于让她嫁,皇上已经知道当时是她放走的耶律丛飞,她不假,皇上会以通敌罪杀了她,等过了黄河,在契丹地界上失踪,于我天朝无损,他也能安然脱身。”需要耐心地解释道,“如今战乱才平,国库空虚,天朝禁不起大战,所以我们不能再给契丹出兵的理由,难道你们想看到再起战争?”

三人筹划已毕,送走嫣然和迈虎,杜昕言这才遥望皇宫,苦笑道,“你又骗我。”

想起笑菲不想连累他,杜昕言心头涌起阵阵暖意。

清晨时分,笑菲沐浴完毕换上了大红嫁衣,代表天朝贵女出嫁,长发盘成鬓,插了八根玳瑁钿子,坠着长长的珍珠流苏,她从来不喜欢这些金饰,此时却抚着手上赤金微笑,在她看来,这些都是她以后生计必需的银子!

“安国侯到!”长长的唱喏声传来。

笑菲拍了拍廉价,很满意胭脂粉妆让她面如桃花,不笑也带喜。

回头看到正装打扮的杜昕言时,她忍不住有些失神,他穿着黑色锈麒麟滚红边袍服,头戴紫金冠,腰间挂着柄宝剑,顾盼之间,神采奕奕,她眼前又浮现出元宵灯节上,他青袍玉立,含笑为丁浅荷插上簪子的多情一幕。

笑菲扬眉笑道:“有劳杜侯爷亲自前来催请,妾身随时可以启程。”

杜昕言吩咐道,“本侯有些话想交代沈小姐,你们先下去吧。”

大殿内空寂下来,杜昕言站着没动,上下左右盯着笑菲看,看到她满头珠翠下纤细的脖颈,嘴一动嘲讽地笑了,“几斤重的黄金顶在头上,也不怕把脖子压断?本侯现在才知道,沈小姐骨子里还贪财的很,怎么,怕契丹苦寒,耶律丛飞没钱替你买首饰?”

笑菲气的手都在抖,偏偏脸上笑得更甜,旋了个身,双手一握道,“知道为何要放他走吗?当时与四公主在长庐寺看到从飞时,笑菲就动了心,他风流倜傥,英武不凡,身居高位,手握重兵,最难得的是对笑菲一心一意,长相思不相忘,能嫁得这样的如意郎君,他就算无钱给我买首饰,我也愿意多顶几斤黄金倒贴。”

她越说越高兴,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明知是假,杜昕言心头的火仍压不住地往上蹿。

他定定的看着她,缓缓开口道,“你故意说这些话来刺激我,是想让我掉头就走,安心送你嫁给耶律丛飞,其实你是怕我抗旨,怕皇上怪罪于我?”

笑菲心痛难忍,尖酸地讽刺道,“我会对你这么好?我记得从一开始,我就和杜侯爷作对,杜侯爷怕不是误会什么了吧。”

“我误会,误会了。”杜昕言喃喃说的一句,伸手揽住笑菲,重重地吻下。

他紧箍着她的腰,撬开她的唇长驱直入,他死死地将她摁在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摁住心理涌出的痛楚和不舍。

笑菲拼命地睁着这,她清楚,她不能让他看出半点儿不对劲。

“别动!”杜昕言吼道。

墨黑眼瞳中闪过的怒意吓得她一抖,杜昕言喘了口气,咬牙切齿道,“收起你的小聪明,别当我是傻子,你真的喜欢耶律丛飞?你真的愿意嫁到契丹?我杜昕言何时需要女人替我做打算!”

笑菲被他的话惊住,一种被看穿心事的恼羞让她低头狠狠咬住了杜昕言的手臂,趁他手劲松解猛地推开了他,她挺直了背冷笑道,“我不需要你可怜我!我不需要,我高高兴兴,欢欢喜喜地嫁给他,杜侯爷别忘记自己的身份。”

杜昕言眼睛眯了眯,一步步逼近她,慢吞吞的说,“你真的不懂?我这样对你是为什么?我只是可怜你吗?”

笑菲心理只有慌乱,她想镇定,手脚却在微颤,心跳的那样急,好像一下刻就要从胸口蹦出来。

他的眼神让她看不懂,似在挑衅,似在笑,他嘴角掠起的笑看上去多么阴险!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一定是急着找她报复,他要为战场死去的将士报仇!

对,一定是这样。

笑菲深吸口气,手脚也不颤了,心也跳得不急了,她骄傲地看着他,大不了他杀了她,可这又算什么!

杜昕言见她挺直了背,忍不住笑了,她可真有勇气,瞬间,消除了惬意,全身张开了防备的刺,他停在她身前,慢条斯理地说说,“曾经有个女子为了一首诗和我斗气,她在荷叶粥里下巴豆,在茶里放黄连,在酒中下毒,她骄傲,烧了草庐也不肯让我躲雨,她狠毒,把我的青梅竹马送给别的男人,死活不肯就让她和我在一起,还骗了我七千两银子,知道她要出嫁,我的帐还没有还,实在让我寝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