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难道不是好事吗

祁阳在别院住了一夜,第二日一早便回宫去了。

近来满腹心思都放在了陆启沛身上,祁阳一时忘了日子,经芷汀提醒才想起今日该是殿试的日子了。她回忆了一番,想起今次春闱前三中有两人都是寒门出身的青年才俊,也都是符合她父皇招婿要求的,而且状元郎或者探花郎赐婚公主,还是一段佳话!

前世有陆启沛大放异彩,将同科的其他人全都压得黯淡无光,可如今祁阳却怕她父皇脑子一热,再看上其他人了可怎么是好——虽然这种可能性极低,但万一的风险她也不敢冒。

想到这里,祁阳赶忙回了宫,顺便带上了她与陆启沛昨夜规划好的公主府图纸。

入了宫,祁阳自不会往举办殿试的宣德殿跑,事实上整个殿试几乎要持续一天,皇帝和众臣也不可能有那个时间在里面等上整日。所以皇帝多半也只是去坐上小半个时辰,露过面后还是回去宣室殿,该休息就休息,该处理政务依旧处理政务。

祁阳直接便去了宣室殿,到时看了看天色已不算早,还以为皇帝会如以往一般已经闲下来了。谁知刚走到前殿外就被人拦下了,拦人的是宣室殿的总管太监张俭。

张俭面对祁阳倒是恭敬,将人拦下后便道:“殿下请留步,陛下正在殿中与朝臣议事呢。”

梁国的公主向来没有议政的先例,大多是在婚后通过驸马影响朝局,是以朝臣议事时公主是不好露面的。祁阳当然知道规矩,也不会硬闯,蹙了蹙眉便道:“那我先回去,晚些时候再来。”

张俭笑眯眯的,答应了一声,弯腰恭送她离去。

只是祁阳刚转过身,步子还没迈开,想了想忽然又回过头来问了句:“早朝结束有快两个时辰了吧,这时候还在议事,朝中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张俭听问略一迟疑,想了想还是小声回答了:“今早北疆传来了战报,好似北方戎狄又有异动了。早朝后陛下便与众位大人在殿中议事,连今日殿试都没顾得上呢。”

这不算什么秘密,尤其战报有关的消息从来也瞒不住,往往不消半日就能传得朝野皆知。祁阳听后便向张俭道了谢,转身离去时却在想:前世这时北疆有战事发生吗?好似没有吧。不过前世这时她正与陆启沛相识不久,两人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谈古论今,还真没分过心神到政事上。

祁阳带着满腹的疑惑刚走了两步,忽然便听身后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她再次回头看去,便见几个身着绯色朝服的重臣鱼贯而出,面色虽算不上轻松,却也不见多少凝重。

几个朝臣见到公主殿下也有些意外,纷纷行礼问安,而后方才结伴离去。

祁阳见此便站在宣室殿外等了一会儿,果不其然便等到了稍晚两步出来的太子。

太子见她等在殿外也有些意外,便主动迎上来问道:“皇妹怎的等在此地?”问完瞥见她手中图纸,又有些恍然:“是公主府选好了吗?等府邸建好,若有什么欠缺便与皇兄说,不必客气。”

祁阳闻言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甚是可爱:“多谢皇兄,我才不会与你客气呢。”说完却又正了正脸色问道:“我是来与父皇说公主府的事的,可到了现在宣室殿内还在议政。张俭刚跟我说今日北疆有战报传来,皇兄,北边是又打起来了吗?”

太子闻言瞥了眼一旁的张俭,张俭绷着张脸心里也是苦笑——好歹也等他走开再说啊,就没见过祁阳公主这样出卖他出卖得如此利索的!

好在这并不是什么大事,真的机密张俭当然也不会与祁阳说。太子收回目光后倒也不吝与妹妹说了两句:“不妨事的,皇妹不必担心,现在戎狄只是陈兵北境而已,并没有开战。”

可陈兵不就是开战的先兆吗?祁阳皱了皱眉,又想起前世,不知说什么才好。

太子却误会了祁阳的意思,见她皱眉,便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笑道:“皇妹放心,就算北疆有变,也自有将士奋力杀敌,与你这个公主无甚干系的。”说完又冲她眨眨眼:“皇妹如今急着建府,专心于此便好,毕竟府邸修好了,才能论其他啊。”

祁阳被他三言两语说得再顾不上什么北疆战事,不满的别过了头,嘟哝道:“皇兄尽拿我打趣。”

太子便又笑了起来,神情轻松,看样子确实没太将北疆变故放在心上。

两人站在殿外说了几句话,宣室殿中便有内侍来通传了。而太子另有政务要忙,兄妹俩没说上几句话便就此分别,祁阳旋即跟着内侍踏入了宣室殿。

公主府的改建不是很大,皇帝很快就首肯了。看着图纸上批注的俊秀笔迹,也无需祁阳多说什么,她的那点小心思皇帝又怎会看不明白?

处理完政务的皇帝有了闲暇,留了祁阳一同用膳,又打趣女儿道:“这般快就选好了人,今科三甲中可有不少才俊,皇儿不再看看?”

祁阳很干脆的摆摆手,说道:“不必了,反正也不会有比她更好看的人。”

她说得信誓旦旦,也不是头一回在皇帝面前说起陆启沛的好相貌。皇帝听了虽觉她小女儿心性,看人爱看脸,可与此同时也不得不说承认对这素未谋面之人生起了几分好奇来——能以才华惊艳了他的人,若再生得一副好相貌,倒真是让人不得不喜欢了。

皇帝于是想了想,便道:“算算日子,那陆启沛该是已经入翰林院了吧?朕还未见过他,也不不知是何等让人惊艳的人物,竟使得皇儿你这般倾心。不如今日便召他入宫侍讲看看?”

宫中常有翰林院的人值守,以备皇帝垂询。只这在翰林院中算是个肥差了,毕竟能在皇帝面前露脸的人,将来多半仕途通畅。而陆启沛算上今日才到翰林院三天,若是蒙圣召入宫……

这事有好有坏——表明圣眷在身,然而此举或许也会引得翰林院中众人嫉妒。

祁阳迅速在心中衡量了一番,觉得两人婚事还是尽快定下来才好。可不等她点头,就听皇帝又道:“罢了,今日还有殿试,还是等过两日有了空闲再召他来吧。”

皇帝并不是个喜欢出尔反尔的人,因此祁阳听到这话略微诧异。她抬眸看去,果不其然又对上了皇帝调侃的目光,一时气结又不好发作,只能用撒娇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宫室里很快响起了笑声。

十六岁的小公主,也不必强求什么,她喜欢的就让她喜欢好了。

其实皇帝已经记住陆启沛这个人了,也知道了祁阳心悦于她,并没有拆散有情人的打算。至于脑袋一热把祁阳赐婚给其他人,那就更不可能了——祁阳完全是多虑了,可前世最后的经历让她再不敢对皇帝托付全然的信任,哪怕如今的皇帝对她宠爱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