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三棵怪树

这个黑袍男人,肯定是阴山道的,我听到他们的交谈,心里就开始嘀咕。三十六旁门很少跟排教联手,黑袍男人倒像是排教专门请过来的,看他们鬼鬼祟祟的样子,就知道不会做什么好事。尤其是黑袍男人说出“种树”两个字的时候,我更是诧异,这帮人到底要干什么?

我定定心神,继续偷看下去。

黑袍男人一发话,岸边的这几个人都开始忙活,小船上装的有东西,他们七手八脚的抬到了岸边。

猛然看上去,他们从小船抬上来的,好像是三口木头箱子,但是又仔细看看,我的头皮顿时就是一麻。

那不是三口普通的木头箱子,更像是三口小棺材。小棺材就三尺来长,不足两尺宽。在我们河滩的乡下,穷苦人家的孩子如果不幸夭折,一般是不入棺的,除非是那种家里有钱的大户,才会给小孩子预备棺木。

当他们把东西抬到河岸,我看的更清楚了,的确是三口小小的棺材,都是白茬木头打造的,也没有上漆。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看见这三口小棺材的时候,心里就直打颤。棺材这东西,一般人看着是很瘆的慌,可我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胆子又不算小,然而这三口小棺材一字摆开,怎么看都叫我觉得心慌。

“老兄,咱们哥几个听你调遣,你说怎么弄?”

“挖坑。”黑袍男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在河滩的沙地上来回走了走,接着就划了三个圈:“就在这里挖,每个坑挖三尺三寸深。”

几个排教的汉子二话不说,立马开始动手,河滩的沙地很松软,挖起来不费力气,汉子们都膀大腰圆,劲头十足,唰唰的挖下去,没过多长时间就挖了能有三尺深。

坑一挖好,黑袍男人亲自把三口小棺材放到坑里。他的姿势很怪异,透着阴山道行事时那种特有的阴邪之气,瞧着心里就不舒服。

三口小棺材放进去之后,黑袍男人叫人把挖出来的沙土回填进去。沙土回填,坑顿时就被填平,从表面上看,什么也看不出来。

“老兄,恕我孤陋寡闻。”排教的汉子咂咂嘴,似乎还是有点不放心,小心翼翼的问黑袍男人:“这么着真的能行么?”

“你们排教的人,都这么啰嗦?”黑袍男人被几次三番的询问,估计心里烦了:“等着瞧就是了!”

黑袍男人一发火,旁人就不敢再说话,几个人蹲在回填的三个坑旁边,一言不发。

就这么等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原本静静蹲在沙地上的人,好像不约而同的跳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先前回填过的三个坑,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话。

我离的比他们远,又不敢乱动,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那三个被填好的坑上面,如同抽脂发芽一般的,长出了三棵树苗。

“老兄!你瞧!发芽了!”

“大惊小怪。”黑袍男人不屑的瞅了瞅几个人,说道:“这种树,叫一夜枯,也叫迎风长,就这一夜时间,足够叫你们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我也说不清楚是自己的眼睛花了,还是怎么的,黑袍男人跟排教的汉子对话,前后就是短短的片刻时间,然而就在这片刻时间里,那三棵树苗,好像真的在呼啸的河风里迎风飞长,起初只有一尺多高,唰唰的竟然就长到了四五尺高。

而且,三棵树苗到了四五尺的时候,就和玉米地的玉米拔节似的,以肉眼都能看清的速度,不断继续长高。河滩常见的树,也就那么几种,我从来没有见过从沙土地里长出来的这种树,直溜溜的一条树干,树叶又宽又大,墨绿的树叶上面,脉络是血红色的。

我看呆了,老早以前,我听人说过河滩上有走江湖变戏法的高人,当着众人的面,隆冬时节种下去一粒西瓜子,只需要一盏茶的功夫,西瓜子就能抽脂发芽,再有一盏茶的功夫,瓜藤开花结果,结出来的西瓜还能吃。我一直觉得,那都是胡扯淡,可我没料到,这一幕竟然就在眼前展现着。

“我这边差不多了,我说,你们的消息准不准。”黑袍男人转头问道:“他们今晚肯定从这儿过?”

“消息是准准的,不会有差错。”排教的汉子赶紧说道:“我们拿了他们几个人,都扣在船上,他们今晚必定从这里经过。”

“那就没事了。”黑袍男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望着夜色里的河面,说道:“这三棵树,就替你们把事情解决了。”

“那可就再好不过了。”排教的汉子点头哈腰,接着又叫人坐小船到钉船上面去报信。

我一直都在看,黑袍男人说的一点不错,这种叫做“迎风长”的怪树,果然迎风就长,短短时间里,三棵树居然长到了差不多两丈高。枝叶也随之茂密起来,在茂密的枝叶之间,似乎还影影绰绰的有什么东西,只不过我真的是看不清楚。

我估摸着,这帮人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因为他们动手比较早,所以这时候还未到午夜。不远处那条靠岸的大船熄灭了所有的灯火,隐匿起来,河滩上的几个人也都寻找地方藏身,一时间,岸边恢复了平静,只有那三棵怪树,孤零零的耸立在黑暗中。

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从河道的下游,开过来了两条船。那两条船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小渡船,船头吊着一盏开路灯,借着灯火,能看见船上迎风飘动的旗帜。这是当时行船走水的规矩,船只入河,就要挂上自家的旗帜,这是一种自信和威慑的象征。

大旗猎猎作响,我隐隐约约的看到,旗帜上面绣着一只船锚。一看到这面旗,我立即就知道了这两条船的来历。

这是江南十八水道的船锚大旗,挂着船锚大旗,那必然就是十八水道的船。到了这时候,我总算是明白了,这大半年时间里,排教和十八水道斗的不可开交,双方等于已经结仇了,排教事先打探好了十八水道的行船路线,专门过来打埋伏的。

“老兄!他们来了!我看到他们的船锚大旗了!”

“不急。”黑袍男人蹲在河滩上,好像依然胸有成竹:“等他们开的再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