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在下卫昭仪,好大一情敌

卫昭仪觉得自己挺不容易的。

别人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蜜里调油,是你侬我侬,是对视一眼就心动,那心头小鹿乱撞,砰砰砰还想跨栏。

而卫昭仪自己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是委屈巴巴向皇帝解释。

自己深夜翻墙跑出来不是为了幽会国师,而是因为天天做梦前来求救。

虽然这是实话,但说出口就很像是种借口。

毕竟身为天子嫔妃。

大皇子的生母!

他!卫昭仪!

居然不顾自己的身份,夜半三更,月亮星星之下,池水假山之侧,跑来和别的男人聊关于睡觉的话题!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这离谱吗?这很离谱!

于是有问必答的卫昭仪回答了三个问题之后,陷入了沉思。

事情是这样的。

卫昭仪说:陛下您一定要相信臣妾啊!臣妾来见国师大人是有苦衷的!

段西湘就问他有什么苦衷。

卫昭仪说:臣妾睡觉做梦,梦到好可怕好可怕的事情,所以想求国师大人帮忙。

这的确挺玄的。

但玄之又玄本来就是这个游戏的设定!

但!

就这么有点像借口,但还是很符合游戏设定的解释。

偏偏很不让段西湘满意。

因为段西湘问了第三个问题。

——所以这就是你不肯求朕的理由?

卫昭仪:……

哈哈,那没事了。

卫昭仪想在游戏商城给自己买一个漂亮的墓碑。

不过也许是卫昭仪看起来就不像会出轨的样子。

或者他长着一张不会偷人的脸。

总之在他支支吾吾回答不出来问题的关键时刻,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腿。

真不是吹的。

就有些人可能永远也不会理解。

当自己一头栽在皇帝怀里,还在皇帝的视线范围内自己掐自己。

那到底是种多么扯淡的剧情。

偏偏卫昭仪自己不知道。

他自以为掐自己掐出眼泪装可怜就很厉害。

见过的无数告诉他,眼泪,是对付男人最厉害的武器!

要哭得梨花带雨,要哭得我见犹怜。

要让老天爷都情不自禁想为自己下雨!

但有的卫昭仪并不明白。

他一边掐自己一边掉眼泪,这般行云流水完美发挥的表演。

全都被皇帝尽收眼底。

要怪,只能怪他顺手掐的腿正好在视线范围之内。

卫昭仪终究没有被追问更多的问题。

他被允许和皇帝一起回宫。

卫昭仪先是如蒙大赦、欢天喜地跟着皇帝走了一段距离。

然后他停下脚步。

卫昭仪:等等,我不是来求国师帮忙的吗?

求助于国师的计划泡汤了整整三日。

最终,卫昭仪还是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勤勤恳恳、认认真真,为皇帝磨了整整三天的墨。

才争取到了单独面见国师大人的机会。

原来真正的磨难并不是和玄之又玄的国师见面。

而是在见面之前,自己要说服勤于政事,还有空管天管地,管卫昭仪去哪里见谁做什么的皇帝。

什么是控制欲啊。战术后仰.jpg。

总之。

卫昭仪能够正大光明去国师大人的行宫,还不用担心被国师大人拒之门外。

也不用害怕重蹈那一夜的覆辙——整个人滑铲到假山旁边,再滑铲起飞一头栽到谁的怀里。

卫昭仪就在一个日朗风轻的白天,又和国师大人在行宫相见。

这一次,没有假山,没在池边。

他在宫殿里见到了正在焚香祈愿的国师。

国师还是那个国师,穿得就很有钱,袖摆的铃铛大概一共有七种颜色,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就换什么颜色的铃铛。

乍一看,卫昭仪想,国师大人,老强迫症了。

不过国师大人一定不是对称强迫症。

因为铃铛从来都只有一颗,孤零零垂吊在左袖的袖摆。

如果这个世上存在一个对称强迫症的NPC。

那大概在见到国师大人的头一回,就会被这颗铃铛气到吐血。

满脑袋吐槽的卫昭仪就这么和国师大人相见。

他看着国师祈愿完毕,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瞬间被洞悉所有的感觉顿时排山倒海般涌来。

所幸这次与当初也没什么区别。

国师大人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卫昭仪便听到国师问:“我听西湘说,你有事求我?”

……

…………

什么西湘!哪儿来的西湘!谁让你说西湘的!

分明被噩梦又折磨了三天的卫昭仪立刻精神了。

他腰不酸腿不疼了,头不晕气不喘了,现在他觉得他能把国师扛出去丢湖里。

卫昭仪愤然开口:“是陛下!”

什么是无能狂怒。

无能狂怒就是卫昭仪这惊天动地三个字说出口之后。

落在国师大人的耳中。

也就是一句:“昭仪娘娘何必动怒,我与西湘多年挚友,是从未叫过他一次陛下的。”

卫昭仪的所有重点彻底被带偏了。

他现在根本不关心噩梦。

他关心噩梦吗,他关心那块烙印吗,他关心烙铁上的花纹吗。

他不关心,他只关心国师大人茶香四溢,在挑战他和陛下伟大的、坚贞不渝的爱情!

这谁能忍啊?!

自己现在不仅是个正三品的昭仪,还是大皇子的生母。

更是游戏唯一的核心。

卫昭仪深觉自己不能被一个NPC所嘲讽。

他迫切想要扳回一城。

所以最近才耗费76的智慧尽心磨了三天墨的卫昭仪。

他一敲掌心。

突然想到一个无懈可击,完美至极,没有任何瑕疵而且开口就暴击的话题。

卫昭仪清了清嗓子。

他说:“因为国师大人不能陪陛下睡觉呀。”

国师:……

是的。

在卫昭仪无懈可击的回答下,至始至终面带笑意的国师大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沉默之后,是卫昭仪惊恐发现一个问题。

他分明是来求国师帮忙的。

现在和国师都吵起来了,他岂不是没救了。

卫昭仪含泪咬牙。

他转而装作无事发生般开口:“国师大人,本宫最近有不解之事。”

没!想!到!吧!

什么是男人?!这就是男人!

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今天的我唯唯诺诺,明天的我重拳出击!

唯唯诺诺的卫昭仪继续道:“近来,本宫始终在做同一个梦……”

太强了太强了。

卫昭仪一边抑扬顿挫描述自己跌宕起伏的梦境,一边感叹自己真特娘是个天才。

天才卫昭仪的梦境也很鬼才。

他总梦到自己被关在一个黑暗的地牢里。

身缚锁链,两边就燃着滚烫的火盆。

对面坐着的人他半点儿也看不出是谁,隐隐只能看到阴影之下的一些轮廓,像是一个唇角带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