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秘密从此是秘密

“怎么是你?”

许南望的死刑在明天,许愿其实很担心许渊今晚出事。当看到胡珀站在楼下等她的时候,这种预感越发强烈。

“小愿,你见过周青盟了?你和他怎么样?”胡珀疾步走过来,不等她回答,长舒一口气,说:“你不用回许家了,赵家也有了新的女主人,如果你不喜欢,可以先搬到我家住。”

她不敢呼吸,“许渊呢?”

“小愿。”他替她把缭乱的发丝绕到耳后,还没想好怎么说,已经被她厉声打断:“你的眼睛在朝右看,你打算编什么谎?”

这是经典的测谎方法,很有效。

胡珀握着她的手抓紧些,“他跟我说,他要去自首了,让我带你离开许家。”他在她脸上没有看见应有的欣喜若狂,反而似乎是晴天霹雳,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按理说,许南望入狱,许渊一无所有,许愿早就可以回到赵家,但是她却坚持留在许家,照顾许渊。

“小愿,你别胡思乱想,你应该高兴,你终于自由了。”胡珀剧烈地摇着她,想把她摇醒。

自由?

这两个字像是北方冬季的阳光,看着灿烂,可是落在身上,依旧是彻骨的寒冷。

“没有人再威胁你了。”

她想笑,却不由自主地流下眼泪。

“我帮你想好了,现在你可以重新做回赵珍珠,许家的事只发生在许愿身上,与赵珍珠无关。我已经自作主张告诉瑶华,许家发生变故后,你心灰意冷,明天就要飞去美国留学,许愿的秘密从此被埋葬。”

胡珀是最好的朋友,所有的安排都很适当,可以把一切丑陋和疮疤不着痕迹地掩埋。清清白白的赵珍珠没有当过许南望的情人,也没有嫌贫爱富爱上许渊。

唯一的问题是,她还可以做回那个胆大包天、青春无敌的赵珍珠吗?她的心已经苍老了。

“既然是赵珍珠,当然要回家。”她拒绝了去胡珀家的提议,毕竟林丹袭的书店还需要人打理,她不想被赵天河胡乱地盘出去。

胡珀紧跟几步,提醒:“这不是回赵家的路。”

“我要去找许渊。”她走的是警局的方向。

在他们背后,许家的大门永远地关上了。

警局门口,许渊还没有走进去,他坐在冰凉的台阶上,呆呆地望着灯光明亮的办事大厅。当他艰难地站起来,正打算走进去的时候,猛地被人从后面拦腰抱住。

他回头,见许愿跑得面红耳赤,喘着粗气,“你要干什么?”只这一句关切的问候,已值他余生。

“律师说,如果我认罪,他的罪刑会减轻,可能改判无期。我自己做错的事,不该他来帮我扛。”

月色下,他忍不住笑了,第一次,没有心机的笑容,“别傻了。我们就像两个被诅咒的人,再惺惺相惜,也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你忘了我以前是怎么对你的吗?我打你,骂你,误会你,拆散了你和周青盟……我犯下许多滔天大错,但最错的就是伤害你……”现在才意识到这一切,已经太晚了。

“许南望担下一切,就是希望你能够重新开始。”她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被许渊抱紧了,无法再说。

“但我怕我自己会忍不住继续伤害你。你和林丹袭长得太相似,总是提醒我无法直面的过去。你忘了吗?今天我把你推到马路上,差点被车撞死了。”

远远的胡珀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许渊在她耳边轻声说:“你自由了,做回干净的赵珍珠吧。”刹那的温柔,美得不真实。

他推开她,像扑火的飞蛾,朝那明亮的大厅走去。

他转身,她也转身,各自走上不同的路。

夜幕沉重,公车停在彩虹站。许愿下车,一边朝着街灯越来越少越来越暗的地方无畏地走,一边脱下了身上的风衣,从手机里抽出了SIM卡,通通扔进了垃圾箱里。

彩虹巷近在眼前,一进彩虹巷,世间再无许愿,只有赵珍珠。

胡珀陪她走完这段路,许愿走得不孤独,至少有人送。

“这么晚还不回去,不怕瑶华吃醋吗?”她还有心情说笑,也许比想象的好。胡珀略微放心。

许愿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我在车上写了一封短信,麻烦你交给瑶华和珊珊。我不想做不告而别的许愿,认识她们我真的很高兴。可惜你和瑶华才搬进新房子,我却不可能有机会去看了。”

“在西月大街3号,阳台上种着芍药花。”胡珀幸福地回忆邵曦晨嘴上说着不喜欢,可是又因为一点损伤向装修工人大发雷霆,还会自言自语和房子说话:“小房子,你好,我是邵曦晨王后,以后你就是我的城堡。”

“她还专门建了一间衣帽间,比我们的卧室还大。”

真好。许愿浅浅笑着。

“我该回去了。”

如果聊下去,也许一整夜也说不完。邵曦晨和邱珊珊,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都是她心中最美的季节。

“珍珠。”她迈进彩虹巷一步,胡珀已开始改口叫她。

月光下的男人眉眼温润,长身而立,像一盏晚归人的灯,挺拔地等在深夜里,令人心安。

“其实,你还可以重新认识邵瑶华和邱珊珊,甚至是周青盟。”

这封信,他交回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