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还阳

“你这个想法……不……你这个推测……有点虚无缥缈啊……”左老头一个劲的皱着眉,问我:“如果那里能让人立地成仙,精神肉身全部改变,那你怎么说?”

“说个屁啊,我就是那么一猜,你也甭跟我较真。”我摊了摊手:“但说真的,我不相信那座山会这么好心,一次性就给你把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件事都办了,这是要上天啊?”

听见我这话,左老头跟瞎老板都不吱声了,像是在想着什么。

“有人跟我说过,哪怕是思想境界超凡脱俗的和尚,到了灵山之下,想要成佛,那也得亲自一步一踏的走上灵山才行……”我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子,笑眯眯的说着:“与其说不老山能让人立地成仙,那我还比较相信它能给人开悟,让人触摸到仙的边缘,并且帮人走出最难的那一步来……”

“至于第二步,就得靠人自己走了,是这样吧?”瞎老板笑了起来。

“是啊。”我耸了耸肩:“这世上的谎言太多了,但有一部分的谎言是无意的,完全是人云亦云瞎JB乱扯出来的,都是谣言啊。”

“我觉得你的推测不靠谱。”瞎老板抽着烟,跟我开玩笑似的说:“不老山那么牛逼,说不准就真能给你把两件事都给办了。”

“小瞎子,我倒是觉得我徒弟说的有理,但现实的情况是什么样,这个我也说不准,只能说一切皆有可能吧。”左老头叹了口气:“那座山我去过,所以那座山峰上的情况,我也亲眼见识过了。”

“咋的?”瞎老板笑问道:“都是啥情况啊?”

左老头沉默了一下,抽了两口烟,低声说。

“眼见之处,遍是尸骸。”

听见左老头这句话时,瞎老板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就收了起来。

“都是怎么死的?”瞎老板问。

“看着像是自杀。”左老头叹了口气:“那些尸骸都是白骨,我全检查过,尸骨非常完整,没有受到伤害的痕迹,但是每一具尸骸的手里,都握着一把利器……”

“利器?”瞎老板一愣。

“当然了,也能说是法器。”左老头摇了摇头:“有蚨匕,有青蚨剑,还有雷劈木打出来的刀剑,甚至连密宗的降魔杵都有……”

“这些白骨躺在地上的姿势大同小异,要么是把法器插在肚子里,要么是插在脖子里。”

听完左老头的讲述,瞎老板跟我都没吱声了。

我操。

都登上不老山了还玩自杀?!这到底是遇见了什么麻烦才会做出这种事啊?!

“在舍尘脱胎登仙道上自杀……这些人恐怕是受到打击了吧……”瞎老板忽然苦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像是有种感同身受的味道:“说不准小袁推测的是对的……就算不是这样……肯定也出现了别的让人无法接受的事……”

“像是你原来那样?”左老头问了句。

瞎老板听见这话,身子毫无预兆的颤抖了几下,然后点了点头。

“对。”

在这时候,我看了看瞎老板,又看了看左老头,没说话,默不作声的递了两支烟给他们。

“易哥,咱们俩的关系也不算浅了吧?”

闻言,瞎老板没犹豫,很干脆的点点头:“我拿你当弟弟看,你说呢?”

“我有点事一直想问你,但就是不知道该不该问……”

还没等我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瞎老板就笑了起来:“我的事?”

“你的事。”我点头。

“其实你不问,我迟早也会告诉你。”瞎老板点上烟,往后一靠,缓缓晃起了摇椅,声音听着有些嘶哑:“在我眼睛还没瞎的时候,我就遇见过一个天大的机遇。”

“天大的机遇?”我一听这话,顿时就好奇了起来:“什么机遇啊?”

一听我问这个,左老头就皱了皱眉头,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把目光都放在了瞎老板身上,似乎是想看看瞎老板会怎么说。

瞎老板抽了几口烟,笑道:“让亡死者,复活还阳。”

“我操!!”我一愣一愣的看着瞎老板,满脸的震惊:“易哥!你没忽悠我吧?!你遇见的那个机遇能让亡死者还阳?!”

“听你这口气,好像对这种机遇很期待啊?”瞎老板问我。

我忙不迭的点头,说:“肯定啊!比起那些立地成仙的狗屁机遇,我还是喜欢这个!”

“所以啊,咱们俩是一路人,有些事跟你说说也无妨。”瞎老板笑了笑。

在那时候,我心里已经嘀咕了起来,真的,如果让我遇见这种机遇,并且成功的把我爷爷我妈我……哎不对!!

如果这机遇是真的,并且瞎老板也拿稳拿到手了,那么他为什么还会落得这个下场?

“刚知道有这么回事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啊……”瞎老板拍了拍不小心掉落在裤子上的烟灰,满脸的笑容:“像是我们这样的先生……不求长生不求仙……只看重那么一个情字……能遇见这种机遇简直就是祖师爷开眼了啊……”

说着,瞎老板还问了我一句。

“能复活至亲之人,这对你我而言,应该都是一样的重要吧?”

“那是肯定的啊!”我点点头:“能让我遇见这种好事!我折寿五十年都愿意!”

“瞎说什么呢!”左老头冷不丁的骂了一句,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抽根烟都堵不住你的嘴!”

瞎老板也没在意左老头的话,笑着摊了摊手:“看吧,我就说咱们是一路人,所以啊,当初我为了这个机遇,可以说是豁出了一切啊……”

我听到这里,脸上也没了笑容,眉头紧皱着,默不作声的看着瞎老板,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且不说我自己失去了什么,就那个机遇之中真正的秘密,也不是我能接受的。”瞎老板嘿嘿笑了起来。

他当时的笑容很是灿烂,但在我眼里,他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那个秘密,不过是几句话罢了。”

瞎老板说着,抬起手来揉了揉眼睛,声音越发嘶哑。

“长生者,必受至苦也,还阳日,天谴临头焉。”

“红尘景美,长生者,眼不能视也。”

“琴弦颤颤,长生者,耳不能听也。”

“亲朋相聚,长生者,口不能言也。”

“花开幽兰,长生者,鼻不能闻也。”

……

听完瞎老板念出的这几句话,我只感觉连脊梁骨都凉了。

“易哥,这里面说的长生者,就是还阳的人吧?”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对。”瞎老板点了点头:“这个机遇,其实最主要的是让人长生不死,死人还阳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向死而生以求大道,这才是秘密的全部。”

“那要是照着你说的这些来看……还阳的人得受大苦啊……”我低声说道:“还阳之后……又是聋子又是哑巴……还是个瞎子……鼻子也得失灵……这他娘的还不如不还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