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记忆(第2/5页)



“我……”

“谈夏昕!”

彭西南阴沉着脸站在教学大楼的门口,风雨欲来的模样,我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他已经朝我走来,劈头盖脸地问:“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你一个女孩子一个晚上没有回宿舍?你还像不像学生,你知道不知道我昨晚到处找你?”

我被他这一吼只觉得压抑了许久的火猛地往上窜。

“是谁把我丢在酒吧的?你还敢说!我去哪里关你屁事呀!你是我的谁?你管我去哪里!我死在哪里都不关你的事!”吼完我也不再去看他黑得不像话的脸,拉着周舟就走,他没有再追上来。

回到宿舍正在给手机换电池,林朝阳又一惊一乍的:“对了,夏昕,昨晚彭西南一直打宿舍的电话找你,我说你还没有回来他急死了,你快给他回个电话……”

手机刚开机,短信便铺天盖地袭来,五十个二个来电提醒来自彭西南,还有十八条未读短信。

——谈夏昕,我错了,你快开机。

——你怎么不在酒吧,你去哪里了?

——妈的,谈夏昕你到底死哪里去?

……

——谈夏昕,妈的老子喜欢你,你快开机。

这是最后一条彭西南发给我的短信,时间是中午十二点,那个时候我还在陌生的床上做着香甜的美梦。

02

我和彭西南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里。

从周舟生日的第二天开始,我们没有再电话或者短信联系,也没有碰面。说来可笑,在这偌大的学校里,我每天上课下课吃饭散步跑步,以往一天总能遇到好几次而今整整过了一个星期我们竟然连一次都没有遇见过。

我没有刻意躲避着他,他也照常上课下课吃饭,但我们却一次都没有遇见。倒是周舟与林朝阳,两人都遇见过他几次,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便神秘兮兮地八卦:“谈夏昕你和彭西南分手了吗?他怎么看起来很颓靡的样子?”

我整个人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暴躁状态,她们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气呼呼地反驳:“我和他都没有恋爱过!哪里来的分手。”听到我这么说,她们笑得更欢了,就像两只偷腥的猫。

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手机,却一直没有来自彭西南的短信和来电提醒,好几次我都想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给他,最后还是忍住了。我恨恨地瞪着几天前他发的那条短信:说喜欢我的人是他,但却连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喜欢个屁。更何况,那天晚上错不在我,他凭什么对我大发脾气。

我咬牙切齿地对周舟下定决心:“只要彭西南不先向我示好,我绝对不去先找他。”她笑着摇摇头,一脸“你就是傲娇”的表情。

我一把抓过林朝阳的明星写真集拍在她的脸上,不想再看到她那似是洞悉一切的高深莫测的笑,她却笑得更加大声,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谈夏昕,你太好笑了,恋爱中的小女人是这样呀!”

正在和不知道哪个男生视频的季柯然回过头来扔给我们一个大大的白眼,回过头对着摄像头又是笑脸盈盈,周舟站了起来,对着摄像头竖起了中指,然后淡定地朝洗手间走去。

我打开了电脑,打开天涯,准备自己找乐子,假装听不到季柯然气急败坏的尖叫声。

日子依旧这样有条不紊地继续着,除了偶尔想到彭西南我心里有些不痛快之外,一切风平浪静。

我并不是中文系的文艺女青年,我语文作文从来都没有及格过,所以我并不知道在很多小说和电影里面,所有的风暴来临之前都是风平浪静,更忘记了风字开头的成语还有风云变幻,风云暗涌。

我的第六感一直都很准:十岁时上课上到一半眼皮跳,不顾老师的劝阻从学校跑回了家,发现家里着火了;十二岁时我的眼皮跳了一个下午,放学回家过马路便被掉进了没有盖井盖的下水道;十三岁我上课一直坐立不安,回到家里便发现煤气是开着的,谈师母在卧室里睡得安稳。

这个下午从上口语课开始我就心绪不宁,我趴在了桌子上小声地告诉周舟:“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她听过我说过那些事,此时连看我一眼都懒,依旧认真地盯着讲台上的老师,嘴巴无声却夸张地做了个口型:你个神婆。

下一秒我被老师喊了起来:“谈夏昕,你来,把这一章朗读一遍。”我低下头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一整页的英语字母组合的铅字,真想仰天长啸。

傍晚下课后我以周舟不厚道的理由拒绝了与她同行,独自走回宿舍。出了教学楼,一眼就看到校训碑前面横着一辆黑色的漂亮哈雷机车,上面还坐着一个和机车同样嚣张的男生,远远看去只能看到那男生棱角分明的脸和大而澄澈的眼睛。来往的老师学生很多,无数人对他投去了注目礼,走在我身后的女生笑嘻嘻地对他评头论足。

“那人真帅,和他的车一样。”

“是啊,诶,你上去问问他的名字……”

“才不要,你去吧,你不是对他很有兴趣吗……”

……

我加快了脚步,朝宿舍奔去,却听到有人喊了我的名字,我回过头就看到那人笑眯眯痞兮兮地看着我。

“喂,谈夏昕。”

我看着他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思考,直到他举起了右手朝我扬了扬那个吊着米奇公仔的钥匙包我才恍然想起那个人是谁,是我在酒吧里遇到的那个将我当成了“小姐”的混球。

我气冲冲地朝他走去,伸出手:“把钥匙还给我!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晃动着我的钥匙包,笑得就像太阳花一样,然后从钥匙包里抽出了我的学生证:“这不是有写嘛?谈夏昕,A大英语系。我说,你对待恩人怎么这么凶?那天如果不是我把你从酒吧搬回了我的公寓,估计你这个醉鬼就要露宿街头了……我说,你要不要拿回你的东西呀?”

他又将钥匙包在我面前晃了晃。

“还我!”我伸手就要去抢,这厮却猛地抬高了手将东西举过了头顶,我一米六二的身高踮起脚也才刚够到他的肩膀,他像逗着小猫小狗一样把钥匙包递到我面前,又一次次将它举高,乐此不疲。

我终于放弃了,愤怒地瞪着他:“你到底要怎么样!还我不还我!”各种窥探的带着丁点八卦意味的目光像机关枪一样扫射着我,我没有当人肉靶子的兴趣,这些目光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