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静静地喝了一杯云雾茶后,韩穆薇才再次出声:“接下来的一段时日,你若是无事就打听打听还有没有其他在外游历的族人遇着同样的事。”

若只有童童和优优两例,可以勉强算作是巧合,但如果再出现第三例、第四例,那韩家真的就该谨慎了。

“不但族里,宗里也要打听,”韩穆旸眼馋地看着他姐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云雾茶,再瞧瞧自己已经空了的杯子:“如果情况不对,此事势必要上报宗门。”

韩穆薇点首:“四十余年前,无望海深处仙魔坟场现世,藏冥界鸿运山一门蓦然消失,靖元姑老祖几乎踏遍了整个藏冥界都没寻到一点蛛丝马迹,”但愿所有事情不是她想的那般,不然姬家和归一宗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韩穆旸叼着空杯,眼巴巴地看着他姐,九年前大胖启动了逍遥峰的护山大阵后,他就去了霄瑱界:“你是怀疑给十二姐和优优卜卦的人与藏冥界神算一门有关?”

他有听如玉兄弟提过藏冥界神算一门的消失,靖元姑老祖以为是避世,而之所以会这般认为,则是因鸿运山神算一直以来都极少问世事。

“对,”韩穆薇一把拽下韩穆旸叼着的空青瓷杯,给他倒了清凌竹叶茶:“童童说香樟城多了许多异界修士。”

现再回想当年仙魔坟场的事,她突然发现神算一门也是有动机的。不问世事也许并非出于本意,而是因天地规则之下,窥视天机,强行改变因果,要受天罚,承五弊三缺之痛。

但神算子如果能避过天地规则呢,他们岂不是可肆意插手世事,还不用分摊因果?

她这样一点拨,韩穆旸顿时就想到了一点:“意优说那人一直缠着她,甚至强逼,让她同意他为她卜卦。”

“和童童的算是如出一辙,”韩穆薇现在还要再确定一事:“就看她们两人遇到的是否为同一人?”如果是同一人,那还可以解释为一人癖好;但若是不同,问题就来了,他们这样做意欲何为?

“我知道了,”韩穆旸垂目看着杯中经过特殊凝炼的竹叶:“大胖,你不觉得那些人是在寻什么人吗?”因为无目标,所以看面相命格是最直接,也是他们最擅长的法子。

“也许吧。”

送走了韩穆旸,韩穆薇独自站立在石屋外的小院中许久,后拿出了一张纸平摊到院中的竹桌上,执笔开始理近四十年的一些大小事。

从仙魔坟场的现世到争琼衍老祖宗的遗骸,再到黑斗篷、黑衣人等等,直至最近的卜卦,当将所有事情都串联到一起时,她发现其中很多事的背后都有神算一门的影子:“菩菩,你说神算一门会不会学了墨羽门,在苍渊有破界传送阵的定点?”

“如果那些人真的是出自藏冥界鸿运山,那必是于此界有破界传送阵的定点,”小天菩背着双手在韩穆薇的神府中来回走动:“至于那定点是归属哪家的就不得而知了,当然他们也可以像墨羽门那样偷偷地寻处隐蔽的地方自建。”

“净覃寺,”韩穆薇收起纸笔:“童童说予她卜卦的是个素衣和尚,”抬眼上望,日已西向,“天色还早,我去后山秘地看看师父,”正好她修炼上出了点问题,也需问问老头。

小天菩认同:“这种事是该给聪明人透点消息。”善德知道了,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未行也就晓得了。

天衍宗后山秘地,在雷音乌庚竹的紫竹林南边的下崖头上,矗立着一摇摇欲坠的破竹屋。而此时善德道君正盘坐在破竹屋前,喝着他最爱的云雾茶,看着下崖头下的云雾茶林,想着来年有哪株茶树可以采茶。

“师父,”韩穆薇到的时候,见她师父正看着崖下的云雾茶林出神,便不由得放轻了声音:“师父……”

“叫魂呢?”善德道君斜了小孽徒一眼:“我就不能有个打盹的时候,”崖下的这片云雾茶林中有三棵是他抢回来的,他这人虽爱喝茶,但却种不活茶树,也是活该上交。

亲师弟就是个王八犊子,尽欺负他忠厚老实。遥想当年,自己掏出这三棵云雾茶树是一块灵石都没捞着。不是宗门不给,而是王八师弟没提,他也没想得起来有买卖这茬。

韩穆薇上前拱手行礼:“徒儿拜见师父,恭喜师父修为更加精进了。”

善德道君见韩穆薇周身灵力已经趋于稳定,心中很是满意,语气便跟着和缓了不少:“过来坐吧,”最近他倍儿有面儿,总算是能直起腰版了。

“谢师父,”韩穆薇来到茶几的另一边,取出蒲团就坐。

“《纯元诀》的元婴境功法可有不懂的地方?”善德道君见小孽徒自己拿出一只青瓷杯,顿感无力。

提到这个,韩穆薇倒茶的手就不禁一顿,立马放下茶壶,问道:“师父,弟子曾在筑基期炼化了一丸息壤,”那丸息壤在她结金丹时就已被全部融入了灵根,而她的灵根也变成了天土灵根。

“元婴之前的每次进阶,弟子的周边都会凝结成壳,可这次结婴却没有了泥壳,”这也是她结婴后,一直有些不敢相信的关键。

善德道君抬了抬眉,脱口问道:“结婴时有雷劫,你是不是酒喝多了忘了,”其实那泥壳不是没有,而是被雷劫劈成渣了?

这话太戳心了,她是那么不着调的人吗?韩穆薇肯定道:“小天菩也没发现泥壳,”当然这话是她自编的。

“天菩与你共生,你都醉得戏弄雷劫,它那眼神能好到哪去?”善德道君瞥了眼小孽徒:“况且有没有泥壳都很正常,元婴雷劫的最后一道雷劫是锻体雷,意在洗去凡胎,也许那洗掉的杂质就是你的泥壳。”

老头这么一说,竟让她想起了炼气期时的每次进阶,韩穆薇顿时担心了起来:“徒儿只是觉得泥壳挺好的,”至少进阶完她是白白净净的。

“虽然是一套功法,但每个境界的法诀都存有一定的促进,所以进阶时的体现也会跟着有所异变,”善德道君见她拧着眉,不由得告诫道:“你勿要纠结于此事,按部就班地修炼便可。”

“薇薇儿,善德道君说得对,也有可能就是没有泥壳了,”小天菩一点都不承认自己眼神不好,当然是指清醒的时候:“《纯元诀》每个境界的功法都是我同你一起参悟的,你并没有领悟错误。”

既然如此,韩穆薇也便放心了:“多谢师父指点。”

善德道君品着茶,两小眼盯着这丫头,他可不信她今天特地跑来就为了这点事。

韩穆薇端起茶杯,嗅着云雾茶特有的清香,小小抿了一口:“师父,您知道净覃寺和异界的哪些寺院有来往吗?”

提到净覃寺,善德道君就面露不屑了:“能与一群修假佛的和尚搭边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放下手中的白瓷茶杯,望着小孽徒,“说吧,你怎么盯上净覃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