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第2/4页)

八青洞悉一切地说:“要走了呗,带我妹走,再不放不好意思。”

金海在卧室里把地砖撬开四五块,露出下面的暗格。暗格里有黄澄澄的五根小金条,还有油纸包着的一卷手轴。金海将手轴拿出来,犹豫着又拿出一根小金条,然后又将砖头一块块盖回去。

大缨子推门回来,看到院子里的十七。十七也不知该怎么称呼大缨子,俩人对视着,尴尬沉默。

最后还是大缨子首先打破了沉默,问他:“你谁啊。”

十七怯怯地说:“老大狱里的……”

“知道,穿着皮呢,谁啊你跟这儿站着?”

“十七。”

“十七?”

“就叫十七。”

金海从屋里走出来,胳膊下面夹着公文包:“十七。”

十七觉得见到了救星:“老大。”

“这个拿着。”

十七接过看是一根小金条,惶恐不已。金海说:“别听隔壁的,我哪儿也不去,这根条子是八青给的,收着。”

“老大,您不走我们就踏实了,金条不能拿。”

“人从你手里出来的,事儿已经担上了,不能白担。”

“哎……”

“回狱里吧,别传话。”

“昨儿值夜,白天我歇着。”

“那就回家把条子收好了。”

十七冲大缨子点了头,先出了院子,大缨子在一边听完了对话,又蒙了,说:“哥?”

“我去单位。”金海往外走,大缨子在后面追着问:“哥!明儿不走了?”

“走不成。”

“咋说不走就不走了呢!

“你那么想走?”

大缨子委屈又心急:“一会儿走一会儿不走的……”

“别废话,再待几天。”金海没心思跟她细解释,疾步离开,留下大缨子一个人在院子里既高兴又为难。

铁林站在柳如丝家的客厅里,上下打量着楼里楼外,一脸羡慕。前几天被抓那次,只在外面窥见了一点,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能进屋的机会,想想这几天的经历,真是刺激又兴奋。铁林见萍萍端着茶走过来,赶忙笑着凑上去说:“我不渴。”然后指着客厅边上的酒柜问:“那是洋的?”萍萍点了点头,端着茶又走了。

卧室里,冯青波在用柳如丝沙发边的一堆电话中的一个和别人通电话:“人在京师监狱,剿总的……是沈世昌的意思……明白,我会处理……”

客厅里,铁林自己打开了洋酒,他将酒倒入水晶杯子喝了一口,闭眼享受。突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铁林抓紧喝了一大口,将杯子放下,正襟危坐。

冯青波从楼梯上走下来,铁林起身问好,冯青波看了看打开的酒,坐到铁林对面。

铁林知道自己失礼了:“昨天晚上办您吩咐的事,没喝透,这酒真好,外国牌子吧?”

“我不懂。”

“我喝点没事儿吧?”

“没关系。”

铁林放松下来,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办的怎么样?”

“田怀中烧了,幸亏您吩咐,徐天带俩人去司法局刚要重拍,被我拦住了,说了他几句。”

“怎么说的?”

“我说我是保密局的,您是我上司,他再掺乎田丹的事儿,兄弟就掰了。”

“我刚才在上面和南京通话……”

铁林等着冯青波往下说,冯青波却不打算往下说了,铁林目光殷切地看着他说:“您跟南京提我了吗?“铁林觉得这话说得有点儿着急,赶紧找补充,“没事,我一小组长提我上面也不知道,我意思是我是您的人,不归北平站管,处长就这么说的。”

“徐天来过了。”冯青波突然说起徐天,铁林一愣,“来这里?”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铁林转着眼珠子,拿起酒杯又放下,忿忿地说,“又是我那傻媳妇,昨天从这儿拉您去宝元馆,她在车上……回去就收拾她。”

“没关系,我们是自己人。”

“那我也得收拾她,“铁林殷勤地问,“冯先生您真不来点,我一人喝不合适。”

“没关系。”

“从您坐这儿,您都说三回没关系了,那我就真没关系了?”

“说说你的兄弟徐天。”

铁林将身子坐舒服,开始认真品洋酒。他说:“他脑子一根筋,比我和大哥差了点儿,这阵儿要死要活的跟谁都急,主要是他女人让小红袄杀了……小红袄,一连环杀人凶手,他去狱里找田丹主要是为这事儿。”铁林看着冯青波的表情,试探地问,“昨天您把宝元馆烧了?”

冯青波没说话,铁林把身体坐端正:“宝元馆拍照片的是小红袄,好容易找着人又死了,他一肚子火没地儿去,是不是找您了?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主要是为他女人,不是为田丹,小红袄都死了,再过一阵估计也就消停下来不找田丹了。”

“你们兄弟感情很好。”

“都连着呢,徐天他爸原来是我媳妇他爸的包衣,老头子现在都让徐天他爸养着,我前头那媳妇是大哥的妹妹。”

“徐天最在乎谁?”

“那肯定是贾小朵啊,这不死了吗,往后数他爸,然后我岳父,我媳妇。”铁林说得无心,冯青波却听得有意,他垂下眼睛问:“酒好喝吗?”

“洋酒第一次喝,后劲儿大。”

柳如丝坐着小汽车颠颠簸簸地回到家,发现门前停着铁林开来的吉普车。保镖下车替柳如丝拉开后车门,柳如丝看着吉普车,坐在车里良久没动。

铁林喝的有些忘形,打量着四周说:“这小楼儿上回没进来,真阔气,我还说一女的怎么这么有道儿,敢情是傍着您这棵大树。”

冯青波没说话,铁林心里又没底了,小心翼翼地问:“冯先生,我说话糙,没关系吧?”

“没关系。”

铁林踏实了:“我进去转着看看合适吗?东交民巷这地方我来得少。”

冯青波眼里闪过蔑视:“看吧。”

铁林站起来,还不忘再喝口酒。他在地板上蹭了蹭鞋底,踩上楼梯,回头望了冯青波一眼,冯青波扭过脸没看他,皱起眉头。

门前,柳如丝从小汽车里出来,又站着不动,两个保镖不知所措。

“巷子里这路都是坎儿……算了。”说完,柳如丝走进院子,两个保镖面面相觑。

铁林慢慢推开柳如丝的卧室房门,脚踩上厚厚的地毯,这间香软洋气的女人卧室把他弄得有点蒙。

柳如丝进入客厅,走到冯青波对面。她拿起洋酒杯,又放回去,抬头往楼上看:“谁?”

“铁林。”

“人呢?”

“在楼上。”

“青波,咱们算自己人吗?”

“让他看看无妨,就像给狗看一块骨头。”

“没说别人。”柳如丝定定地看着冯青波,沈世昌的话并没有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