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纪事之我主沉浮 第三卷 物换星移几度秋 第二十四章 戚戚何所迫(第2/4页)

“母后,这层意思儿臣明白,可是即使是关了三十多年与世隔绝,又怎么会突然跑出来,又偏偏遇上贵妃,况且他为何不追别人怎么单独只追贵妃?”朱瞻基眸色阴沉耐着性子缓缓说道。

“好了,好了,一个疯子,难不成你还想说他是被人指使专门对付若微,对付她腹中的皇子的?”张太后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母后知道你心疼若微,如今孩子还未到满月就立为皇太子,也算是天大的恩宠了,这已经到了头了。你们呀,以后还是安分些吧!”“母后,此事可暂时放下,儿臣还有一事要讲!”朱瞻基从袍袖内拿出一个锦盒,打开盒盖放在案上,“母后请看!”张太后拿眼一扫,只见里面是一枚铁钉,“皇上这是何意?”“母后还记得当年在皇太孙府时,贵妃有一次去西山赏雪,路遇恶犬相袭的事情吗?”朱瞻基问。

“是有这么档子事,她呀,就是个惹事精!”张太后面上渐渐浮起一丝不悦。

“当时她虽被人救下躲开了恶犬,可是又碰到林中射来的暗器,救她之人身上中了两处,就是此钉!”朱瞻基细细讲来。

张太后面色越发沉重起来。

月华初上,仁寿宫里一片寂静,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张太后与皇上端坐上首,胡皇后带着侍女从外面步入见此情形不由微微有些愣住了,她先是给太后与皇上分别行了礼,然后才开口说道:“这么晚了,母后召儿臣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张太后指了指左手的椅子,“先坐下吧,一会儿人到齐了,皇上要当着母后的面,断一桩陈年旧案!”“哦?”胡皇后的目光投向皇上,却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儿端倪,只得落座。

这时只见云汀带着一名壮汉步入亭中,那人面色黝黑身形魁梧,身上散着一股子难闻的酸臭之气,进得室内立即扑通跪倒在地,“草民赵六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草民赵六叩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免礼!”张太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端庄,她再次从桌上拿起那个锦盒,打开之后从里面取出一枚铁钉指着它说道:“赵六,你仔细看看,这枚铁钉可是出自你手?”胡皇后面色微变,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慧珠,慧珠冲她递了个眼色,示意她稍安。

赵六跪着上前移了几步,云汀则从太后手中接过铁钉递给他,他细细看了片刻立即点头称是。

“是谁让你做的?”太后又问。

“这个……”赵六迟疑着抬起头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皇上。

“你只管照实说!”太后和颜道:“不管是谁,哀家都能保你平安!”“是一位女客。”赵六答道。

“女客?怎么会是女客?不是胡安吗?”皇上脸色变了又变,出言斥责道。

赵六立即伏在地上,不敢言语了。

张太后扫了一眼皇上,“皇上既然是要哀家问案,就不要插手。”皇上憋着气,龙目含怒紧紧瞪着赵六。

太后又问:“既然是位女客……时隔了五六年,若是再次见着这位女客,你可还能将她认出来?”张太后目光紧紧逼视着赵六,只恐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能,那位女客生得极俊,相貌世间少有,所以草民若是再遇到一定能认出来!”赵六倒是不紧不慢极为从容。

“很好!”张太后点了点头,指了指皇后说道:“皇后,去把你宫里自皇太孙府时带出来的旧人都叫来,站在这儿,让他认!”“母后!”胡皇后眼中尽是委屈之色,万般无奈只得依从。

自胡皇后以下,胡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慧珠、落雪、梅影等人纷纷立于室内,赵六看了又看,连着摇了摇头。

“去,把皇贵妃请来!”张太后说道。

“母后!”皇上眉头紧拧,不知道事态如何演变得完全超出自己的想象。

可张太后却执意而行。

当若微刚刚踏入殿中,赵六立即指着她道:“是她,就是她!”“什么是我?”若微镇定自若地解下身上披着的白色雪裘大氅,给皇上、皇太后以及胡皇后分别见礼,然后坐在右首椅子上。

待她刚刚落座,皇太后又开口了:“赵六,你可看清了,当日让你做这铁钉之人真的是她?”“是!”赵六连连点头。

“那为何先前皇上派人去查,你却说是府军胡安让你做的?”皇太后扫了一眼皇上,又瞅着赵六问道。

“因为,因为……”赵六看了看若微,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当日这位女客让小人做此物的时候就交代过,如果日后有人来查就说是一名叫胡安的中年男子托小人做的。”他此语一出,胡皇后立即泪眼婆娑,泣不成声,“母后,母后,儿臣真是冤枉呀!”张太后把目光投向皇上,“皇上,如今局面恐怕皇上也是始料未及吧?如今真相大白,谁真谁假,谁忠谁奸,皇上自然明白!”朱瞻基阴沉着脸紧盯着赵六,恨不得一刀将他斩了,“赵六,你说是皇贵妃让你做的铁钉然后诬陷胡安,你有何凭证?”赵六显然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有有有,当初这位女客赏了小人好多银两,还有这串珊瑚珠子,银两小人都用来买房置地了,可是这串珠子,小人一直存着想给小人的女儿当作嫁妆。”

“拿上来!”张太后从侍女手中接过珠串细细观看,面色越发阴沉,“不错,这还是永乐九年郑和从西洋返航时带回来的,成祖爷赏了两串给哀家,一串留给嘉兴公主了,还有一串就给了若微,想不到你竟然拿先皇所赐的圣洁之物去做这等买凶陷害她人的事情。若微,你实在是太让母后失望了!”“母后,让母后失望的不是若微。”若微平心静气,低眉敛目,态度和缓,清雅如同夏日荷花,只是眼尾轻轻一扫便如两道寒光向胡皇后射来。

“人证物证皆在,你还要抵赖吗?”张太后逼视着她,心中不由暗暗踌躇,依她的性子真的不想再容这样的奸妃留在自己儿子身旁,可是一想到那粉嫩可爱的孙子又有些心软。

若微却不管这些,她索性站起身走到赵六面前:“你真的见过我?”赵六微微有些迟疑。

若微轻轻拍了拍手,阮浪与金英押着一位白发老妪步入室内:“娘!”赵六立即奔到老妪身旁,“娘,你没事吧?”“没事,孩子,娘没事!是贵妃派人把娘救出来的。”老妪指着赵六说道:“痴儿呀,你千万不要为了保住你老娘的性命就去陷害无辜,助纣为虐!”赵六这才明白过来,他立即跪在若微脚下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随即对着张太后说道:“太后,刚刚赵六所说的都是假话。是有人教我说的。早年我是做过铁钉,因为是害人之物,所以小人十分害怕,就带着家人迁到了南直隶境内。可是后来有位金公公找到了小人,问清了实情,又帮小人在城内安了家。三日前小人从铺子里回到家中,才发现高堂老母和家人全都不见了,是她,慧珠,是她逼我在今日的殿审中诬陷贵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