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第一美人(9)

程解意要出宫不是一件秘密。

那些见风使舵的宫女仆从们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还想去京都给程解意清场,好让程解意在京都玩一玩。

可惜程解意并不是要去玩,而且这阵仗弄太大, 也许会刺激某些将军立刻造反的权欲心也不一定。

不了。谢谢。我自己去。

程解意一键三连拒绝。

少年主君换了一身轻便的长衫,还知道要带帷帽,一副很习惯出门的样子就这么迈出了宫门。

程解意知道,他要出宫的消息在一盏茶后便会传遍京都, 传到那些该知道的人耳里。

可程解意今天并没有要走一天就拜访三个人的路线,他百忙之中抽出空来, 今天就只能见一位将军, 刺探那位将军心中所思所想。

一些宫女们颇为担忧地看着程解意离去的背影,便被掌事的嬷嬷揪着耳朵往后拖。

“看什么看!你们担心陛下,我还替找他茬的人担心呢!”

宫女们捂着耳朵, 疑惑道。

“嬷嬷, 这是什么意思?”

掌事嬷嬷不说话, 最近新王独居殿内, 外边虽有人把守,但能耐也就那样。晚上她起夜还能看到有人从宫外摸进来, 浑身黑衣,一看就不是来干好事的。

她偷偷摸摸出门看了看,发现那些黑衣人正往程解意的寝宫去,可是行到中途……只听“嚓嚓”两声剑鸣,那些黑衣人就像飞到半空被人一箭射下的飞鸟一样, 再灵巧的身法也不顶用,只能这么软了身姿直接坠在地上。

然后黑夜里就有人将那些黑衣人拖走, 带到外边销毁。

掌事嬷嬷知道料理后事的人是月江涟将军留在宫中的人手。

虽然登基大典当天三位将军都离宫出去了, 但怎么想, 他们也不可能把这惑人心神的少年主君独留在王宫里。

可惜那些将军不知道,这位主君用不着别人保护。

若是掌事嬷嬷没听错,那将人自半空中击下的剑鸣,很像那日主君在御书房时挥出的那一剑。

掌事嬷嬷回到房里睡下,知道这被月江涟从冷宫里带出的小王子,不是什么善茬。

那些想对他不轨的,不知道谁先死呢。

掌事嬷嬷哼了一声,也不回答宫女们的话,就带着人回了各殿打扫。

程解意出门的时候身边还是跟了一个人的,那是他在宫里找的一个采买。和其他不出宫门的仆从宫女不同,他熟悉京都的大街小巷,三位将军住在哪更是一清二楚。

“请陛……明语公子跟我来!”

一出宫门这位采买的嗓音都升高了,仿佛任务即将完成一般愉快。

是的,任务。

程解意是知道这个采买应该是哪位将军送进宫的,不然哪会这么积极主动地在宫里“巧遇”他,还带毛遂自荐。

送上门的活地图,不用白不用。

程解意坐在马车上,跟在那位采买身后,觉得这样其实挺好。他不过独自在宫中五日,三位将军就按捺不住,急着派人入宫,看来他们真的很想要这个王位。

他们着急,但程解意不急,这是最好的状况,急躁的那一方才容易出问题嘛。

采买将程解意带到了一条长街外,那条长街里头只有一栋四层的小楼,周围虽然有行人,但都不太往那楼门口走。

门口站着几个穿银色铠甲的甲士,路人见着了还是有些怯。

“明语公子,就是这里。”

采买说完之后就往后一退,他也是不肯过去的。

程解意便下了马车,独自一人走到门口。

门口的甲士立时侧身,亮出腰侧长刀。

他们没说什么“来者何人”一类的话,只冷了脸亮了兵刃,这就是让人识相快走的意思。

其他将军要派人刺杀呢,总不会这样独自一人从正门口傻乎乎地来了。

那些甲士们看着那戴着帷帽的少年人,虽然看不清脸,但观其身段应是个漂亮的美少年,便不自觉地神色一软。

“好了好了,这里不是孩子该来的地方。”甲士“粗声粗气”地说。

程解意就这么解下了自己的帷帽,对着那些甲士们微微一笑。

“我来找万秋声万将军。”

今天万秋声没说有谁要前来拜访,也没人见过眼前这个美得令人失神的少年,但……那又如何?

程解意的脸就是通行证。

那些甲士们在看到程解意的脸时,瞬间连呼吸都变轻了。

他们这批是没资格跟着入宫观看登基大典的士兵,但是那天登基大典后,画师已将新王的画像画了下来,并分发京都各处。

起先甲士们拿到画像时,还觉得这一届的画师也是吹牛界的顶尖人才,这新王不知还能在王座上坐几天,居然就被画师美化成这样。

京都中的三位将军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可他们的画像便是照实画了,也依然超尘脱俗。

可现在看画像居然还比不上新王。

俗话说得好,越是夸张越是美丽,那么真人很可能……就一般吧。

可如今见了程解意,却只想乱拳暴打画师,这什么水平,根本连这位新王的十分之一的样貌都未画出来。

这位新王何止是长得好,这通神的气度,身段……而且声音还这样好听!

笙歌长乐恋声一族跪了!

程解意见着眼前的甲士像是眼睛要抽筋的模样,便上前一步好奇地看去。

那些甲士们手中的刀都要握不住了,几人撞在一起,铠甲发出金属的摩擦声,随后一个意志坚定一些的甲士,强撑着问了程解意一些话,然后看了程解意的腰牌,这才算是完成了身份确认。

“参见陛下。”

甲士们单膝跪下朝程解意行礼,让出身后的通路来。

程解意朝他们点点头,便进入这名为黄鹂愁雨的小楼,将帷帽放在一楼的挂架上,随后就踩着木质的阶梯蹬蹬上楼去。

万秋声在最顶层,不知他是不是早已预料到程解意会来,好整以暇地等待呢。

可程解意没想到他做好了一切准备,等走到了最高层里的内室时,却看到万秋声正阖眼闭目休憩。

那慵懒华贵的男子侧卧在软榻上,脖子和肩膀处堆叠了两三个绸缎软枕,水蓝色的长发没有束起,而是如绸缎般自榻上落下倾泻一地。地上铺着大片蓝色的地毯,其上用金线绣着大片的木芙蓉。

程解意初进门时,还以为万秋声躺卧在一树繁盛的木芙蓉上。

见着万秋声正在睡,程解意也不好出声叫他。程解意想了想,便扭头坐在内室外的长廊上。

一旁有侍女看见程解意居然就这么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立刻慌张地找人抱着软垫与矮几并靠背,还有茶水与点心轻手轻脚地过来。

等程解意被安顿后,坐着又暖又软的垫子,右手旁摆着矮几,上边放着凉气十足的琉璃茶,茶冻,还有一盘去尘的糖晶片,而程解意的左手边不远处,则放着一个木质的小几,上边放着一台只有人手掌大的小香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