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还他清白

杜家一拨人纷纷退开。

杜襄又惊又怒,又不知如何是好!

说真的,几家人在泰康坊共住了几十年,久的也已有上百年,还从来没有过什么要动刀剑的时候!

戚子卿素日是没有他两个哥哥好说话,但是竟然这样不顾情面,还是让人震惊!

可他们拿不出能匹配得上戚缭缭一条命的钱,又还能拿得出什么来呢?

“老戚!”杜襄决定跟他们开诚布公了,“这事儿我承认是兰姐儿不对,缭缭身子不好,都怪我素日管教无方,未曾叮嘱她万万不得与她乱来。”

“但眼下事情都这样了,缭缭所幸是吉人天相,这也是我老杜家祖宗积德,未曾真闹出什么大事来。”

“这么僵着总不是办法。你我同朝为官,日后指不定还得同袍护国,没必要闹得那么僵,你说呢?”

他边说边接了管家倒来的茶,亲手递了给靖宁侯。

靖宁侯没接茶也没看他,只是懒洋洋抬手抚着唇上两撇打理得极美观的八字须,说道:“怎么你觉得我是成心跟你闹么?”

“我戚北溟与夫人可谓是自缭缭刚出娘胎时起就把她接到了长房抚养,在她身上花的心血,三个儿子加起来都没有在她身上花费的那么多。”

“现如今她差点冤死在你们闺女手下,我们一没直接闯进来就捉兰姐儿来杀,二没有带着状子去宫门口击闻鼓。”

“三没有带着家奴拆你们家祠堂,子煜他们几个只不过让你拿出点让缭缭日后能在泰康坊安心进出的诚意,你现在说我跟你们闹得僵,意思是说我们很过分么?”

杜襄简直气得牙颤。

他奶奶的他都带着合家老小登门来出头了,还不叫过份?

合着他戚家什么都要,就是脸不要?!

“老戚!”

“给我拆!”

不等杜襄往下说,靖宁侯已经沉声下了令!

杜夫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见几道身影嗖地从眼前掠过,紧接着又是几声轰隆,屋檐被掀飞了,廊下上个月才翻过新的雀替刹时成了一堆木渣!

杜襄气得颤抖:“住手!——还愣着干什么?快拦住他们!”

几个儿子连忙赶上去。

但他暗估了一下实力,自家两个儿子哪是人家队手?就是把子侄也喊过来,可人家家里还有四个后备呢!

更别说还有个做郡王的妹夫!

麻的,这难道是天要亡他!

他咬牙半晌,忽然回头招来管家:“去邢家看看世子爷在不在?再去程家请请国公爷来坐坐!”

这白眼赤眼地对他太不利了,他得去请两个和事佬来!

谁知管家却悄声道:“今儿打表少爷的人里头就有邢家的五爷和程家的二爷,他们恐怕不便来呀!”

家里就是帮凶之一,这让他们怎么来端平这碗水?

杜襄也是无语。想想平时这几家跟戚家那关系,来了恐怕还得坏事!

再想想就道:“那苏大人呢?”说完却又自行摆了摆手。

苏士斟是大理寺少卿,虽说眼下只是私下纠纷,扯不上朝廷,可如果戚家真要发横,告进宫里,到时候少不得还得传三司什么的走个过场。

苏士斟为人向来精明,眼下摆明杜家理亏,他必定不会沾惹这件事。

那剩下还能请谁呢?

正抓耳挠腮的当口,早闻讯出来的杜若筠就说道:“我先前看到王爷回来了,王爷爵位最高,又素被皇上看重,不如请他过来!”

说起来杜若兰被打燕棠还背着锅,把他喊过来,正好当面戳穿戚缭缭的谎言,还他清白!

让燕棠去打戚缭缭的脸,不比他们在这吆喝着要好得多?

杜襄闻言眼前一亮:“说的对,快去请!”

燕棠可是皇帝面前的红人,有他来做这个和事佬,那还怕什么!

……燕棠押着燕湳回到王府,随即就把他给狠踹了一顿。

燕湳虽然疼得呲牙咧嘴,却也不敢废话。

得亏叶太妃在窗户里头清了几下嗓子,燕棠才把他给放了。

揍完之后沐浴完,就在书房里一面看书一面等着荣家来“索赔”。

哪知道等到晚膳时还不见荣家那边有动静来,也是怪了。

正打算让黎容去打听看看,便就有侍卫匆匆地进来禀道:“侯爷带着家里老小闯到杜家替戚姑娘为那天夜里被关小黑屋的事理论去了。”

“阵仗挺大的,杜家下人私下里已去荣家报讯,荣家知道荣望有份之后,对荣望被打而生出的火气全都没了。”

“现如今都在提心吊胆地关注着戚家什么时候登门!”

燕棠听完之后对着门口定望了半晌才回神。

她戚缭缭先后把杜若兰和荣望打得死去活来,居然还反过来挑在这个时候去杜家理论?

不但让两人憋了一肚子气还得死命把气往肚里吞,并且还就此堵住了荣府的嘴,让他们连上程邢燕三家来理论都已找不到理由……

原以为她说不会让他背锅不过是信口开河,现在看来竟是真的?

“王爷!”正凝着神,典史庞辉又提着袍子进来了:“杜家来人,奉伯爷的命请王爷过去做个陪客。”

陪客?

燕棠双眸扫了门外一下,冷冷又收了回来。

这个时候请他去,哪里是做什么陪客?

他眼望着手里的书说道:“说我歇了。”

管家木着头皮回到府里,杜襄听到回话,急得拍起大腿:“就是歇了也求着他起来!就说再不来就得进宫惊扰圣驾了!”

管家只得又跑一趟。

燕棠还在书房坐着,手里握着书,目光仍落在书页上。

管家腰弯了半日也不见动静,府里那边又等着他回去,也是急得冒出了汗。

又不敢催……

燕棠直到看完余下半页书,才一面揭着书页一面淡淡的说:“我这人不会说话,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你回去吧。”

管家哭丧着脸回来。

杜襄回头一看已经拆掉了的一面墙,也急出哭音来了,哪管得了他会不会说话:“你就把人给我请来了是正经!——不!是抬也得给我把人抬过来!”

燕棠看着三度到来的管家,再看看抬进院子里来的软轿,手指头在桌面漠然轻叩了几下,而后就起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