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不是随便

燕棠却没有多少时间坐下来看戏。

今儿来的人里没有什么长辈,就是有年纪大的,也多是官职不及他,因此他不陪着也可以。

打点完一圈回房,就与黎容他们在房里说话。

“戏园子那边上三轮茶果,角儿们赏钱半个时辰发一轮。”

“然后坊间各家长辈们都送个寿篮去,装些点心瓜果什么的,太妃那边有女客,你们也别忘了。”

燕棠边翻着章程册子边说:“将领们倘若有醉酒的,要派人护送到府。总之务必周到。”

黎容颌首:“除去角儿们的赏钱份例未定之外,余下事皆已有打点。”

燕棠嗯了声,以手遮眼,养起神来。

黎容见状便使眼色给魏真等人,一道退出门。

庑廊下贾课忍不住说:“王爷不高兴?”

魏真睨他:“有吗?”

黎容睨着他们俩:“都闲得慌?”

……戚缭缭看了会儿戏,觉得没什么意思,转了两圈,就转到了寿星爷院门外。

一看院子里静悄悄,侍卫都特别乖,再到了房门前,燕棠居然孤零零一个人坐那儿打盹,不由大步跨门。

“醒醒!”

燕棠听到脚步声以为是下人,等她声音响起来他才抬头,定看了她一会儿把手放下来:“是你呀。”

戚缭缭觉得他这反应稀奇。“你在想什么?”

燕棠没吭声。

他的确是有那么一点不高兴。

原本看到礼金册子上写着送他的是玉雕,心里正美着,还想着她怎么这么隆重,其实随便送点什么就好的。

结果回到房里着黎容拿来一看,这玉怎么那么眼熟?再一看,居然是上回拿来当过幌子的二郎神……

这一看就是没花过心思的。

本来他觉得,她就是打路边捡块光溜些的石头他也高兴,至少证明她选过。

这送个上回没有送出手的二郎神又算怎么回事?

心里怪没趣。十指交叉贴在腹上:“没什么,你怎么来了?”

戚缭缭打量了一下屋里,一眼扫见案上的二郎神,她拿在手里道:“这么快拿进来了?”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黎容先前送礼金册子,顺道拿回来的。”

戚缭缭打量他一会儿:“你是不是不喜欢?”

“怎么会?”他道,“极好的。很贵重。很精致。”

戚缭缭笑起来:“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直说,我拿回去换个别的给你。”

燕棠觉得她要是有心的话肯定就不会送它了,所以她这话肯定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于是他仍旧表现得很从容:“不用,挺好的。”

戚缭缭单手支着书案,望着闷头闷脑的他:“不要勉强。”

“我这个人虽然抠,但看在你今儿这么重要的日子份上,总得有点表示,所以礼物肯定是会要送的。”

“不如你干脆告诉我你会喜欢什么,不瞒你说,其实我本来是打算直接封银锭给你的。”

燕棠坚持:“没有,真的挺喜欢的。”

戚缭缭看了他一会儿,轻呵。

燕棠瞥她。

戚缭缭笑:“好吧,我就是觉得它挺像你的。虽然这是之前拿出来过的,但是她们都把我能送的全都给送了,我也不知道送什么。”

“当初会选它来当做谢师礼就是因为觉得它像你,现在还是这么觉得,所以找来找去就它了。”

又道:“并不是随便送的。”

燕棠听到末尾,就轻瞥了她一眼。

随后,又扬唇捏了下她的耳垂。

……

燕棠有时也觉得自己傻里傻气的,竟会计较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

可是每每听到她跟着自己解释,心里又觉满足。

于是偶尔类似这样的小情绪,反倒像是饱餐后的一口浓浓铁观音,涩口得来,又颇韵味了。

陪着她喝了会儿茶,他说道:“戏好看吗?”

戚缭缭心不在焉。

戚子煜程淮之他们皆是这些路子上的行家,请的人自然是好的。

她眼下在想苏慎云。

如今不用防着萧珩打苏慎慈的主意,她等于是卸了个担子。只要苏慎云在萧珩那里无机可乘,那么她也蹦达不出什么浪花来。

但苏慎云先前提到热河,却也令她想到一事:“孙仁怎么样了?”

“还在牢里关着。皇上在朝中有了部署,不过这是机密,不能告诉你。”

“此外皇上还要组建一个新的监察衙门,用以监管臣子言行举止,以防患有人再伺机打入朝堂。”

“最近就忙这些了,希望能有效监管。”

说到正事的燕棠总是惯性地端凝,很是个正人君子,也颇能引妖性的戚缭缭多看几眼。

“对了,”他把杯子放下,又道:“徐坤的调令已经下来,年后他就将带着妻儿进京入丰台营任参将了。”

这个消息倒是略略出人意料。

戚缭缭原本以为徐夫人既有过嫌疑,燕棠便不会再让徐坤进京的。

“徐坤其人为将还是有几把刷子的,而且他对边境情况熟悉,倘若我们要对乌剌用兵,有个他这样的人在旁也有利。”

“至于你说的徐夫人的身世——”他伸手给她剥了颗桂圆,“我觉得把她留在眼皮底下反而更合适。”

戚缭缭望着他半垂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若真是奸细,放到眼前看着其实更容易看出马脚吧?

“皇上有说过要打仗吗?”她又漫不经心地问。

“贺楚都已经敢往大殷朝堂里伸手了,这场仗必然是会打的。只不过得把朝堂给肃清之后才能动兵。不然后患无穷。”

戚缭缭立时想到前世里战后的文武相轧。

皇帝有了这层防范,那么就算将来战局不乐观,应该也不至于像前世一样糟糕了吧?

而如果真打起来了,她也想去。

自然,她是还不懂用兵,不懂驱敌,但她却不信自己毫无用处。

除去她这大半年里跟黄隽所学的,她跟他们这些人所学的武功,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

即便不能亲身打仗,她也可以待在阵后方。

机密的事情她不知道,但是战争大局总归还是有些印象。

“我去点出戏给你听。”

燕棠听到隔壁热闹得紧,遂丢了桂圆壳起身。

“点什么?”她瞄他。

他想了下:“《白蛇传》?”

他不太听文戏,但叶太妃常听。便又道:“要不你说说你喜欢的?”

戚缭缭吐了桂圆核,瞄了一脸温良的他两眼,然后食指勾勾他垂在身侧的掌心:“随便。你点什么我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