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荀澜没有阻拦服务员拖地的行为。

拦也拦不了, 这里怎么说都是别人的地盘。

理了一下袖口,荀澜往外走,正好在隔壁包间的祈年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祈年往里看了一眼, 见荀唯在, 意外地动了下眉梢。

听到里面荀志不停传来的呕吐声,祈年眸色暗沉, 他搭了一下荀澜的手腕,说:“我们可以走了吗?”

“走吧……”荀澜说。

这时候, 荀唯丢下吐得死去活来的荀志追了出来, “荀澜,你等等!”

两人脚步未停。

荀唯追上来,伸手去拽荀澜胳膊,荀澜避开,他只好展开手挡在荀澜面前, “荀澜, 你不能走!”

荀澜不得不停下脚步,看着荀唯, “你们还想做什么?”

荀唯眼神已经无法带上之前的优越, 只嫉恨地看着荀澜,没有说话。

其实他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和荀澜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从荀澜频繁上热搜开始,荀唯就被很多人说过他和荀澜有些像,还说他也可以像荀澜一样去当明星。

那些人说的时候像开玩笑一样, 荀唯心里却起了涟漪,觉得有何不可呢?那之后,他下意识地开始关注荀澜。

后来无意中一次,他在浏览荀澜的新闻时被他妈妈看见,他妈妈当时就变了脸色。

荀唯这才知道原来荀澜和他是同一个父亲, 他自己像父亲荀志,但荀澜更像他已逝的妈妈,所以他妈妈才会第一眼认出荀澜。

知道了这层关系,荀唯对荀澜的情绪是复杂的。

他嫉妒荀澜长得那么好,又那么火,被那么多网友粉丝所喜欢;同时又有些不以为意,荀澜再红、再火,但照样是从小被爸爸抛弃的人。

荀唯和他妈妈没有对荀志说过荀澜的事,他妈妈不想荀志接触和前妻有关的任何人或事,荀唯则是想保留最后一点可以优越胜过荀澜的地方包括家里公司出了问题,他们都依旧瞒着这个消息。

不是没想过把荀澜的事告诉荀志,说不定他可以以父亲的身份让荀澜出手帮忙。可一来他们的公司之所以出问题,就是因为他们投资的电影《一路盛放》败在了荀澜投资的《一路花开》手下;再则,以荀澜对外表现出来的脾性来看,他并不是一个单凭父子关系就能牵绊住的人。

而且,向一个自己看不起又万分嫉妒的人求助,荀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就在荀唯这番矛盾时,程泰找上了门,以帮他家公司渡过难关为条件,要他们毁掉荀澜。

对此荀志和荀唯都是高兴的。

荀志高兴,自然以为靠血缘关系就能哄骗荀澜;荀唯则是觉得荀志大概率会失败,最后还是只能选择毁掉荀澜,而背靠程氏的他们肯定能成功,他真的太想看荀澜坠入深渊了。

在制定计划的时候,荀志也考虑过万一荀澜不认他怎么办,所以他制定了两个方案:如果荀澜心软愿意认荀志并掏钱帮他们公司度过难关,那他就中断和程泰的合作;如果荀澜不心软不掏钱,那他们就必须趁着这次见面把程泰要求的事办好。

但现在,认亲失败,程泰交代的事也没办好不说,酒酿里下药的事好像还被荀澜察觉了,下次他们再想约荀澜见面彻底不可能了。

所以荀唯追出来拦下了荀澜。

面对荀澜的质问,荀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来回答,他脑子里只有不能让荀澜走的念头。荀澜走了,他们家公司就彻底完了。

荀志显然和荀唯想到一块儿去了,很快也追出来。

外面有人,荀志收敛起在包间里的气急败坏,怕荀澜听不到,只提高了一点声音连喊几声荀澜,“你先别走!”

他们现在站在私房菜馆的大堂里,两边是设计成卡座移动门形式的小包间,不少人正在这里吃饭,荀志的声音让好几个小包间的主人将门拉开好奇地探头往外看。

荀澜的口罩和帽子还没戴上,荀澜听到有人小声地说了一句:“天,那是荀澜吧?!”

荀澜转头看了一眼,是离他最近一个小包间的客人。对方是个姑娘,见荀澜看过来,脸色顿时变红,对着荀澜小幅度地摆了摆手。

荀澜冲对方笑了一下,然后回头看着也挡住他去路的荀志,冷漠道:“我和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让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别闹得太难看。”

这话却是让荀志眼前一亮,他隐晦地往那些拉开的小包间上扫了扫,见有人因为认出荀澜这个大明星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拍照录像了,立即做出难过哀求的样子说:“澜澜,求你原谅爸爸吧。”

因为催吐,荀志的眼睛红得像刚哭过,他做出这幅难过的样子,加上他说的话,让看着这边的客人好奇不已,都在猜测荀志和荀澜的关系。

“是爸爸对不起你。”荀志听见了周围议论,继续低声下气地说,“如果你能原谅我,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我办得到!”

荀澜沉默一下,说:“再重复一遍,我不可能原谅你。”

陪演到此结束,荀澜绕开挡路的荀志和荀唯往外走。

“澜澜!”荀志叫了他一声,同时伸手去挽留荀澜。

荀澜灵敏,不可能让荀志碰上他,结果他只是移了一下差点被荀志碰到的手,荀志就像被什么无名力量反弹了一般,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两步,然后摔倒在地。

几声惊呼从不同的小包间里传出来。

“爸!”荀唯也喊了一声,他忙去扶荀志,并愤怒地瞪荀澜一眼,“荀澜,他是你爸爸,你怎么能推他!你太过分了,一而再地对他动手!”

荀志则狼狈又费力地从地上慢慢站起来,好像摔得不轻的样子捂着腰,急急地解释:“不怪澜澜,是我没站稳!”

要不是场合不对,荀澜真想竖个大拇指。这对父子应该换一下,由荀志入圈来演戏,何愁不火。

荀志这一摔就从荀澜身前让开了,这下荀澜半点没有停留地和祈年离开了这里。已经确保刚才那一幕被路人录下的荀志也没再追上去,叹着气一脸黯然地回了之前订好的包间。

先前制定的计划都失败了,幸好他刚才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新的。

回到车上的荀澜,给雷骏打了电话,问他公司里是否有他签约前的详细资料。

“有……”雷骏说。

“包括我妈妈当年跳楼的事,也有吗?”荀澜问。

雷骏道:“有的,怎么啦?”

“先准备上吧……”荀澜说,“我这两天可能又会上热搜。”

雷骏:“行叭……”

他们还没开车,驾驶位的祈年也在打电话,让他名下的公关团队从现在起注意网络上和荀澜有关的动静。

在过来之前,荀澜和祈年查过这家私房菜馆,早知道他隐秘性不错,那么这种地方的包间隔音一般来说也差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