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

柳香才踏足进侯府, 就听身后守门门童高声说:“侯爷回来了。”

柳香对自己这个公爹一直都是能避则避的,实在避不开,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迎过去请安。

打从过完年后, 这还是柳香第一次见到自己公爹。她记得上次见他时,还是大年初三给他拜年的时候。如今细算下时间,也有一个月没见了。

久未相见,乍一瞧见这样的赵侯爷,柳香心中冷不丁便拎了下。

从前在她印象中, 这位侯爷公爹虽是上了些年纪,但却依旧威严敦肃, 身子也是十分硬朗。瞧他当初能挥鞭狠打二爷那样子,就知道他定是体格健硕之人。

只是没想到,不过才一个月没见, 怎么曾经那般姿容焕发威风凛凛的一府侯爷, 竟变得这般憔悴了?仿若是, 突然之间, 老去不少。

瞧着精神有些萎靡不振,虽还是如往前一样的穿戴,但精气神不一样了。

难道, 是因为大嫂甩手丢了阖府内务不管,而那位侯夫人又不是能管事的人, 所以侯爷才焦虑成这样的?

柳香觉得该不至于。

“儿媳给父亲请安。”带着满腹疑惑, 柳香在侯爷公爹负手进府来路过自己时, 弯腰行礼。

赵侯驻足,朝她望了眼,而后点点头说:“起来吧。”

多余的话也没有,唤了她起身后, 就又负手走了。

柳香心中“咦”了一声,觉得好生奇怪。从前这位侯爷公爹最是瞧自己不起了,每回看到自己时,他那双眸子里,都是夹着怒火的。和她说话的语气,也是犹如雷霆般,带着怒气和威慑。

现在倒好,态度谦和许多,连对她说话的声音也温柔了下去。

柳香不由在心中猜想着,是不是这位侯爷公爹突然良心发现,觉得他的确太对不起自己次子,所以才对她这个次儿媳态度大转变的?

但要说他良心发现的话,他也没有再对自己说什么。只是丢了一句让她起身,然后直接就走了。

柳香实在想不明白原因。

柳香带着满腹疑惑往紫玉阁去,想着,一会儿去问问大嫂好了。只是没想到,她人到了紫玉阁才知道,今儿大伯哥也在家。

柳香忽然就很懊悔,她觉得自己来错了时间。

早知道今天大伯哥在家,她肯定就不来了。好不易大哥大嫂能有点独处的时间,结果却被她的突然造访给搅和了,柳香心里很是不好受。

但既然来都来了,若是即刻就走的话,好像也很不好。

所以柳香就想,呆会儿略坐坐就好。

但卢氏对于柳香的造访,明显很高兴。虽说好不易今儿丈夫在家,有时间陪她,但她觉得,和弟妹一起探讨木工制造的技巧,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至于丈夫,他不是也对弟妹这一手的木活有兴趣吗?正好,三个人可以一起谈论一番。

柳香还是识趣的,一来就说:“其实我今天来,是给大嫂送两本书来的。再过些日子,我就要参加木工选拔赛的复赛了,所以,之后几天我都不会再过来。喏~这两本书给你,比之前你看的那两本深了些。”

卢氏高兴的接过来,如获至宝。

柳香原是琢磨着要不要借口家中还有事,她急着要回去。她从不会说谎,所以正琢磨着要怎么说才不会让人怀疑时,卢氏已经不容她多想别的了,只高兴拉着她一道往她的那间木工房去了。

柳香其实这个时候并不想去,于是被大嫂推拉着走时,她本能扭头朝一旁坐着品茶的大爷望了去。

柳香虽和大嫂很是亲厚,但对这个大伯,她还是敬而远之的。她总觉得他身上有种令人难以靠近的高贵气质在,除非他主动和自己说话,否则的话,柳香对他也是能避则避的,并不会主动去和他说话。

不过这回,在侧头瞧见他一个人孤零零静悄悄坐那边喝茶时,柳香忙说:“大哥,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大嫂的手艺?”

见自己终于被看到了,赵佑樾这才朝那二人望去。继而清雅的面容上缓缓浮起一抹温柔笑意来,搁下杯盏跟着起身,负手踱步走了过来。

“也好。”他说。

柳香还算机智,寻了个机会就立即溜了。

只是走到侯府大门口时,她才忽然想起来,本要是问一问大嫂他们有关侯爷的事的,结果方才给忘了。

不过既然已经出来了,肯定就不会再为了这件事折回去。所以,等到了将军府,晚上丈夫回来,柳香看到自己丈夫时,问起了他来。

赵佑楠和自己父亲同朝为官,是日日能见着他人的。父亲数日来的变化,他自也是看在了眼里。

问过兄长后,他方才得知原因。原来那位侯夫人一心求子,她不但在调养自己身子,同时也寻来各种偏方炖各种汤药喂侯爷喝。

喝完后,二人便毫无节制的行夫妻之事。

她还很年轻,倒还好。但侯爷已年过半百,经不起她那么折腾,所以,不过才月余时间,就已经给作践成了这副模样。

赵佑楠想,他老人家不惑之年得娶二八娇妻,自是宝贝得紧。这些年来,夫妻恩爱,显然也没少造作。而如今,那小郑氏为了尽早得一子,又是可劲索要造作毫无节制,他老人家这具身子,想来是早被挖空了的。

思及此,赵佑楠不免双目中又要流露出厌恶和愤恨来。

到如今,他对这个父亲失望得早已绝望了。若不是老太太还在,他势必是要和他决裂,断绝父子关系的。

小郑氏的心思,他不会不明白。但他明知小郑氏一心求子就是为了和大哥抢世子之位的,他却还宁可亏损自己身子也要去成全小郑氏的愿望,赵佑楠不免要为自己那英年早逝的母亲不值。

正在洗手净面的赵佑楠忽然想到这些,不由恨恨将巾子往面盆里一扔,面上怒不可遏。

柳香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赵佑楠这才回神来,望向妻子道:“倒也没什么事,不过就是他造作胡来,不懂节制,亏了身子而已。”又问,“你今儿去侯府那边,碰到他了?他有没有为难于你?”

柳香摇头:“没有。”

赵佑楠已褪去了一身厚重外袍,只着一身明紫中衣。男人英俊伟岸,一身紫衣更添贵重。

他转身于榻前坐下后,方说:“这些日子就不要去侯府那边了,若和大嫂有话说,差人送了信过去,让她过来就是。”

柳香挨着他坐下道:“原也打算这几日不过去了的,马上又要参加复赛了,我总得潜心准备准备。”虽说她如今搬出来住了,平时也难能见到侯爷侯夫人那二人,但毕竟都是一家人,还没分家,且她也很关心大房那边,万一真让那侯夫人生得一男嗣,那凭侯爷对她的宠爱,大哥大嫂岂不是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