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已传旨,不日选后,举行大婚。

缇晔懵了一下,脸上表情一瞬间变幻万千,最后定格成一种僵硬的,怀疑的,又有种说不上来的轻飘飘似的神态,他整顿神色,矜持地问:“那你刚才说那些?”

凌危云捧起手中那块石头,道:“我是想和你说这个。”

缇晔皱眉:“什么?”

他低下头去,这才认真注意起那块石头。

椭圆状,手掌心那么大小,周围流动着微弱的,像是水一样的光彩,仿佛一层薄薄的水膜。

但除了这些,也看不出有什么别的古怪。

缇晔拧起眉毛,问:“这石头怎么了?”

凌危云看着他:“这石头是你送我的,对不对?”

缇晔脸色不大自然,嗯了一声,又道:“那又怎么?”

难不成要把这石头拿到他母后面前,说这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吗?

凌危云又道:“我也是之后才知道,这块石头其实大有来历,他原本的名字是叫作姻缘石。”

缇晔猛不丁地被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凌危云疑惑地看向他。

缇晔好容易止住了,匪夷所思地看向他,道:“你还真打算这么蒙我母亲吗?”

凌危云摇摇头,神色认真道:“怎么是蒙呢,是真的,之前偶遇那位凌云仙君,他认出了这块姻缘石,说这石头本是天上之物,不知怎么,流落凡间,既然伴你出生,同你总有一些缘分。”

又是那个凌危云!

这仙君的话是不是也太多了一些!

作为神仙,好把这么多神仙秘闻讲给一个凡人听的吗??

缇晔都忍不住怀疑起来,道:“这不是你自己编的吧,然后给张冠李戴到那什么神仙头上?”

凌危云一滞,没有想到缇晔神智清醒的时候,倒也不那么好糊弄。

凌危云虽然不晓得鸡蛋不能只放在一个篮子里,黑锅也不能只让一个人背的道理,但他心志坚定,绝不肯半途而废,坚强地要将谎言继续编下去:“不是的,我怎么编得出来这种东西,你觉得我像会撒谎的人吗?”

缇晔看他神色镇定,看着的确不太像是撒谎。

或者说缇晔对他就是有股没来由的信任,再无厘头的东西,到了对方嘴里,缇晔都觉得是有可能的。

但这个怎么能当着对方的面承认,缇晔抬了抬下巴,面无表情道:“别转移话题,继续。”

凌危云看不出来他有没有相信自己,只好继续道:“就算你不相信,但这个姻缘石的功用你肯定不知道的,你知道了,就会相信了。”

这倒是让缇晔挑了挑眉:“功用,这么个破石头还能有什么功用?”

凌危云道:“姻缘石,顾名思义,自然是助人成就姻缘的。传闻里只要是两名有情之人,互相将自己的名字刻在这姻缘石上面,而痕迹不灭,便能成就万世姻缘,结为永世爱侣。”

缇晔听完,一脸这什么玩意儿的牙疼表情:“都刻在石头上了,痕迹当然不灭。照这么说,那岂不是人人都是有情人,对对都是恩爱侣了?”

他的眼里明晃晃地写着:“你真的不是被骗了吗?”

凌危云:“……”

他简直快忘了当初是谁那么热切地拉着自己,非要在这石头刻上两个人的名字了。

凌危云只好以事实相劝:“那我们试试就知道了。”

他捡起桌上的一支刻刀,缇晔这才意识到,这一下午这人把自己关在屋里,估计就是在捣鼓这个。

但他忙活这么久,桌上却是干干净净,连点儿碎屑也没有。

缇晔斜着眼,看凌危云执起刻刀,刻刀锋利,在那块所谓的姻缘石上迅速划出一条明显的长痕。

然后在缇晔的注目之下,水流般的光彩缓缓流过,那条长痕消失了。

如同沙子垒起的城堡一般,一个浪头卷过来,所有痕迹不复存在。

缇晔脸色微微变了,目中神色也不像方才那样不以为然。

“我试试。”

他从凌危云手里拿过石头和刻刀,用力地在上面划了一道,他甚至还写了个名字。

但是仍然如同刚才一般,过了片刻,上面没有再添新笔迹之后,那道痕迹,连同那个名字一起消失了,表面重新恢复光滑。

缇晔皱着眉毛,将石头翻来覆去检查几遍,也没检查出任何异样,的确就是一块平平整整的光滑石头。

这别是真的什么见了鬼的姻缘石吧?

凌危云在旁边继续道:“你可以再试试写上两个绝对不可能相爱的人的名字。”

想了想,凌危云觉得还不够稳妥,又补充道:“比如我和魏王的。”

缇晔翻着石头的手一顿,反手将石头攥进手心里,仿佛没有听到凌危云刚才说的话,道:“你证明了这个,又有什么作用?”

凌危云道:“证明你同我的确有着命定之缘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隐隐还有两分笃定,缇晔看着他。

凌危云又道:“因缘天定,若是你我的名字能共刻在这姻缘石之上,也就说明你我的确有着累世因缘,旁人分也分不开的,纵使旁人不喜欢,不承认,那也没关系了。”

反正旁人他也不在乎,从头到尾他关心的,都只有缇晔而已。

缇晔沉默不语,凌危云注视着他的眼里,仿佛的确有着绵绵情意。

缇晔攥住姻缘石的手又紧了紧,他咳了一声,道:“你刚刚说,万世姻缘,永世爱侣,难不成你想生生世世都跟我在一起吗?”

凌危云看着他,迟疑了下,问:“你不愿意吗?”

缇晔对着凌危云的目光,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片刻,他移开目光,又咳了一声,突然道:“这段时间,我收到了很多谏书。”

凌危云不语。

“朝臣联名上书,言我登基数年,早该充实后宫,但是现在一个后妃没有不说,还同个男子纠缠不清,”缇晔不轻不重地道,“确实是不大像话。”

凌危云微微一震,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听得对方道:“我已传了旨意下去,不日选后,举行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