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3/4页)

她红着脸,好似真的没听懂汝阳公主后面的话,含羞带怯地看了一眼太子。

门外的管事听得一头冷汗,对着竹林张望了好几次,好几次想要开口又插不进话来,急得手掌直搓。

这一拳打在棉花上,汝阳的脸色更差了。

“是杳杳不懂事。”倒是温归远见人脸色黑了,连忙安抚着,“内院之事如何能宣之于口。”

这话是对路杳杳说的。

路杳杳对着殿下委屈说道:“是杳杳又说错话了。”

“自然也不是你的错。”他柔声安慰着,带着她就要往屋内走去,摆明就要避开这场风波,脾气一如既往地与世无争。

“哼。”汝阳一见两人甜腻的说话,就忍不住冷笑一声,挤开两人就要先走一步。

一旁的管事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视线朝着竹林扫去。

路杳杳见状,长叹一口气,神情越发委屈。

“小姑母是不是因为那事,记恨杳杳。”她咬着唇,可怜兮兮地低声说着。

声音不大,咬字却清晰。

“都是杳杳的错。”

“你哪来的错。”竹林间,幽惠大长公主沉着脸,缓缓走出。

她年纪比圣人还要大些,是先皇的嫡长公主,一出生便被册封封号,先皇亲自放在膝下抚养,让她设立私军,及笄那年更是大赦天下,宠爱之意无人能及,当今圣人能顺利登基,她功不可没。

真正的龙血凤髓,玉叶金柯的人物。

骄傲如汝阳公主见了她也要低头。

“姑母。”路杳杳一见她,态度便亲昵一些,强带着笑意叫着。

“还不进去。”她对着汝阳不假颜色,“带他们来做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身后的黎宁身上,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黎宁面色青白交加。

“黎宁也很有才气,这才……”

“胡闹!”大长公主怒斥着,“滚回去。”

当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这位妹妹。

“姑母不必动怒。”在一旁的路杳杳出声劝着,“今日选才子本就是不拘一格的行使,小姑母也是一派拳拳之心,不会故意来下姑母面子的。”

她竟然不计前嫌地替汝阳开口说着。

“是啊,小姑母偏偏带了这位……黎郎君,一定也是有过人之处的。”温归远也劝着。

“他诗词歌赋确实很好!”汝阳保证着,“不过是打算抛砖引玉的玩意,会上热闹热闹气氛的,姐姐不要生气。”

幽惠大长公主见太子夫妇皆是心无芥蒂的模样,心中怒气微消,料想汝阳也不敢在她的宴会上闹事,这才矜持地点点头。

“既然如此,你自己管好就是。”

她扭头,拉着路杳杳的手,和蔼地看着她,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大婚之后就不曾见你,今日仔细看去,路相养得姑娘当真好,善良又体贴,殿下与你恩爱乃是应该的。”

这话一听便是听到之前的话了。

汝阳脸色不太好看,目光愤愤地瞪着路杳杳。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黎宁悄悄抬首,眉心微皱,目光一直看着太子妃。

路杳杳依旧保持着温柔的笑,羞怯地笑着。

“走吧,别等久了。”她亲自带着路杳杳的手入内。

温归远入内之前,扭头突然看向黎宁,正好对上他来不及回收的视线,脸上笑意越发温柔。

“找个机会我想和黎宁说话。”入席前,路杳杳在绿腰耳边低声说道。

绿腰面不改色,点头应下。

既然是圣人亲自开得招才宴,一开始就有人借着作诗作画来引起贵人注意,让路杳杳惊讶的是,邹慕言竟然也在。

路杳杳的视线一扫而过,很快就收了回来,却不料邹慕言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她不由蹙眉。

大晟男女界限不严,这等风流雅事从来不分男女,只有尊卑,太子坐在大长公主右手,路杳杳则坐在太子身边,正对面就是站着的黎宁,之后右边坐着长安城子弟,左边是寒门子弟。

流觞曲水过了三巡,酒杯终于落在她手边。

“杳杳可会。”幽惠大长公主极为照顾她的面子,柔声问着。

这场是飞花令,带一个月字即可。

路杳杳捏着那盏酒,笑了笑,眉眼生辉,绚烂夺目:“月出惊林鸟,时鸣竹涧中。”

一旁的温归远目光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满院艳色都不及她眉目间的鲜活。

“不错,应景应字,赐并蒂莲金玉步摇。”大长公主一鼓掌,底下的人立刻疯狂地附和着,滔滔不绝地夸着,恨不得把长安第一女才子的帽子扣在她头上。

路杳杳自知才气一般,虽然知道是大长公主有意为她做面子,可没想到气氛这么热烈,脸上不由呆了片刻。

温归远见了越发觉得可爱,伸手拍了拍放在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该飘酒杯了。”

他笑说着。

路杳杳连忙回神,把酒杯放了下去。

不远处的白如月盯着那双交缠的手,一颗心好似今日的酒觞,飘忽不定,却又酸软交加。

殿下爱意的目光原本是要落在她身上的。

她双手紧握,视线盯着大红色裙摆,突然看到一根黝黑的毛发,嘴角泛起冷笑。

两个时辰后,天色逐渐暗了下去,看着要下雨的样子,流觞曲水终于结束了,之后便是各自活动的时间。

幽惠大长公主把温归远留下,路杳杳体贴地说道:“妾身想去逛逛。”

“去吧。”温归远的视线从大长公主身上移开,抬头温和说道。

“我让管事给你找个人带路。”

“不用了,就在附近随便走走。”路杳杳笑说着,“不走远。”

“李家和白家带的猎犬就在隔壁的草场,你看见了记得避着走。”幽惠大长公主不喜动物,不由露出一点厌恶之色。

碍于白李两家的权势,却又不在自己府中,她便不好说什么。

“多谢姑母提醒。”她行礼后退下。

温归远目送她远去,一收回视线就看到幽惠大长公主严肃的目光。

“路家女确实很好,但你身为储君应当明白,路家若是成了第二个白家,只会比白家还难控制。”她一反刚才的和颜悦色,厉声说道。

“姑母说得对。”温归远抿唇,低声说道。

路杳杳跟着绿腰绕了好几个圈,见四周空旷无人这才说道:“你确定看到黎宁和邹慕言说话了?”

绿腰连连点头。

“就在九回廊那边,是邹慕言主动找的黎宁。”绿腰低声说道,“不过那边汇聚了不少读书人,应该不会如此大胆,做什么坏事吧。”

路杳杳冷笑:“人多才好办事,之后撇得才干净。”

“卫风快回来了。”绿腰说道,“快下雨了,不如娘娘去湖心凉亭内等着。”

“嗯。”路杳杳自然不会去冒险,脚步一顿,朝着不远处的九曲游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