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番外11.13

江姜怔了怔,慢了半拍才从别泽的话语中回神,诧异又惊奇道:“你怎么知道?”

别泽神色从容:“你回来的那一天,我久违的做了个梦,梦里不再是你诞生时的场景,而是‘我’在黑暗中撕碎自己灵魂的那一幕。”

“无数碎片如繁星般坠落在各个角落,我不知道其他人去了哪里,只知道这个世界的‘我’分别是谁。”别泽抬手抚摸着江姜的脸颊,眼神专注道:“所以我不介意你喜欢祝嘉言,他本身就是‘我’的一部分。或者说,当年的‘我’之所以要撕碎灵魂,为的就是希望你可以爱上千万分之一的‘我们’。”

江姜:“......”

听起来还挺无私的。

可惜江姜早就不是当年的萌新,和碎片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他已经清楚的知道每一块碎片都是独立的人格。就算别泽追溯到了源头、明白他与祝嘉言曾经是同一个人,江姜也不信他真能毫不在意的看着自己与祝嘉言亲近。

而最有力的证据,赫然便是对方说归说,手却始终扣着他的腰不放松。

江姜觉得有趣,故意逗他道:“既然这样,那你放手让我去找祝嘉言呀,反正你们都是同一个人,我和谁亲近对你们而言并没有区别的对吧?”

别泽不吭声了。

空气安静了会。

江姜正忍俊不禁的想笑,冷不丁的见别泽突然松手站直了身体。

江姜愣住。

居、居然还真有这么无私的碎片?

别泽沉默地把写满了字的剧本小心地放入口袋,旋即默默看向江姜:“你去吧。”

江姜懵逼又迟疑的从床上爬起来,脸色古怪的往外走。

还没走出门,他就听到别泽跟上来的声音,当即惊恐的回头道:“你跟着我干嘛?”

难道是要三——“我要在旁边观摩。”

别泽的手指不易察觉的蜷缩,面上则是一派平静:“剧本还没有写完,我需要灵感。你不愿意和我亲近、想去找祝嘉言,那我只能在旁边看着,努力的把祝嘉言想象成我。”

江姜:“???”

还有这种操作?

江姜被气乐了:“你当自己在哪呢?gv拍摄现场吗别导?还在一旁观摩?观摩你大爷!”

他恼羞成怒的甩手要走,转身却被默不作声的别泽一把抱住。

江姜语气冷漠,完全没了耐心:“放手,要搞艺术找别人去,我没空为你的创作事业提供灵感。”

别泽的手紧了紧,平淡的语气第一次出现波动,闷闷道:“不是艺术......也不仅仅是提供灵感.......”

江姜不信。

别泽口口声声说出来的话,他还能听错了不成?

或许是察觉到他的内心想法,别泽松开手,将先前细心放好的剧本拿出来,继而毫不犹豫的直接撕碎。

江姜听到声音回头时,好好的本子已经被撕的不成样子,就算是用胶水粘贴也恢复不成原貌。

他一惊,赶紧阻止道:“你撕剧本做什么?”

别泽抿唇,低低道:“剧本只是个借口。”

江姜怔住:“嗯?”

别泽的脖颈渐渐红了,他低垂着脑袋,像是认错的小孩:“我担心你拒绝我的亲近......就提前找了一个借口。剧本是假的,创作是假的,为了灵感来亲近你也是假的......只有喜欢你是真的。”

被套路的江姜陷入了混乱中:“那你说的观摩也是假的?”

别泽顿了顿,抬起头幽幽道:“你猜?”

江姜的脸色逐渐核善,微笑道:“......你猜我猜不猜?”

别泽老实了。

他恹恹道:“我什么也不做,只打算在一边看看。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和他们亲近却不选择我,是我没他们熟练吗?但祝嘉言比我还生疏、你为什么一直包容他?”

江姜沉吟道:“可能是因为他死缠乱打不要脸吧。”

别泽:“?”

江姜唏嘘的摇头,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回到床上盘腿坐下,随即心情不错的对着别泽勾了勾手。

别泽顿时把祝嘉言抛到脑后,几步走到床边听江姜吩咐。

江姜啧了声:“低头。”

别泽下意识的顺从,继而就被江姜抱住脖颈带倒在床上。

在床上翻了两圈,江姜拽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打着哈欠缩进了别泽僵硬的怀里,困倦道:“陪你傻呆呆的浪费了快一周的时间,你早点说清楚的话我也就不用天天熬夜了。”

别泽处心积虑亲近江姜的时候,如同狩猎的饿狼一般,没有半点迟疑犹豫。然而他这会被江姜主动缠着,反而僵着身体一动不动、手足无措的不知如何是好。

江姜消除了心事满足了好奇,这会困得睁不开眼睛,径直把小脑袋抵在他的心口前就睡了过去。

时间缓缓流逝。

别泽仍是毫无睡意。

自从江姜走后,他就彻夜彻夜的睡不着,经常缩在狭小的角落里睁着眼睛一夜到天亮。刚开始的时候他满心嫉妒和怨恨,憎恶那个将江姜拐走的女人,后来他记忆力下降、思维越发的迟钝,浑浑噩噩的如同行尸走肉,甚至会无意识的将江姜的照片塞进嘴里。

越来越少的照片让他恐慌,他无法忍受江姜从自己身边消失这个事实,便将所有的妒忌愤恨统统磨灭,全身心的去铭记江姜一个人。

他成功的做到了。

从那以后。

他的世界里只有江姜。

别泽在空荡荡的孤城里守着回忆度过了好几年的光阴,他以为自己会禹禹独行一辈子,直到久违的梦境出现、无数人在为江姜欢呼,他才从深沉的黑暗中清醒过来,找到了生命继续延续的意义。

为了不让江姜厌恶,他披着温顺顺从的外皮,压抑着贪婪到疯癫的兴奋,不动声色的找寻着合适的借口,在无人的角落里肆意窥探。

他想尽了办法去接近江姜,不知为何却越搞越糟。

当看到江姜生气时,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溃不成兵的将自己那肮脏污秽的心思全盘供出,卑微的希冀着江姜能稍微消消气。

他从未妄想过江姜会原谅接受自己。

可现实偏就这般令人恍惚。

听完了他那些龌龊念头的江姜不仅没有把他赶出去,反而主动缩进了他的怀中、毫无防备的乖巧依偎在他的心口,呼吸浅浅地睡的正熟。

怀抱着心上人的别泽陷入了迷惘中。

他心中隐隐有了几分不切实际的幻想,又惶恐这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纠结了一整夜,当祝嘉言欢快的过来敲门时,他才迟钝的的发现外面已然天色大亮。

“江姜?江姜?”

祝嘉言久喊不应,便习惯性的扭转门把道:“我进来啦江姜,你昨晚又失眠——”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与床上沉默着的别泽对上。

房间里陡然安静下来,只有江姜还在脸颊红扑扑的熟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