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哥哥(第2/2页)

竟意外地没有纠缠。

蒋禹赫顿了顿,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幽幽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哥哥,你走了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蒋禹赫脚下短暂地停了两秒,但还是没有回头。

他走后,老何为难地哄着温妤:“那啥,小姐你的手机呢?身份证呢?我帮你联系其他家人好吗?”

他一提醒,温妤才发现自己手机不见了。

昨天过马路的时候手机是握在手里的,一定是被撞后甩飞了出去,天黑,他们也没注意。

至于身份证,还在酒店的包里。

温妤现在必须要打亲情牌博取同情,所以装失忆是必须的,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和住址,就没了留下来的理由。

虽然现在看来,她似乎也没什么把握能留下来。

刚刚那几句话自己鸡皮疙瘩都说出来了,然而蒋禹赫到底是没什么感情的资本家,还是说走就走,丝毫没同情心。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温妤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老何撞了温妤,本就对她有无限歉意,现在看到小姑娘竟然被撞到失忆忘了一切,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太造孽了。

老何有个差不多年纪的女儿,是真的见不得这样的场面。

“要不你跟我回去吧,我有个女儿可以和你作伴,你什么时候康复了再走,好吗?”

虽然把自己撞伤了,但司机是个好人,温妤看得出来。

可她的目标是蒋禹赫。

司机帮不了她。

温妤只能在心里说一句抱歉,全力把自己演成了一个小可怜:“我现在只记得哥哥了,我也只相信他。”

老何:“……”

老何没了办法,只能尽力在床前陪着温妤。输液的时候,温妤假借无聊借来了老何的手机。又趁他去上厕所的时候给酒店前台打了电话,称自己有急事离开了京市,房里的行李暂时寄存酒店,会尽快来拿。

打完就删了通话记录。

老何给温妤买了很多吃的,当亲闺女般照顾着。晚上六点的时候,他接到一个电话。

“老板。”虽然蒋禹赫并不在,老何的身形还是不由微躬着,充满了尊敬。

不知蒋禹赫说了什么,老何瞥了温妤一眼,“老板,可是……”

对方应该是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老何挂了电话,为难地看着温妤:“小姐,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

温妤猜到了什么,但还是装作懵懂的样子:“是哥哥来接我了吗?”

老何默了默,垂下头没说话。

其实温妤的胜算不大,她赌的不过是蒋禹赫这种资本家99%的冷漠外唯一的那1%的善心而已。

从刚刚老何的神情来看,这一盘她应该是赌输了。

如果温妤没猜错的话,蒋禹赫已经给自己安排好了去处。

果然,老何的车从医院开出来半小时后,停在了一所疗养院门口。

装修很温馨,环境也很好,一看就是适合人养病的地方。

“小姐。”老何小心地把温妤抱下车放在轮椅上,“你可以安心住在这里,这里会有专人照顾你。”

意料之中,情理之中。

蒋禹赫是个生意人,不是慈善家,更不是傻子,凭自己一点戏就动容收留。

温妤轻轻叹了口气,虽然失望,但还是没放弃,把苦情戏做了全套:“谢谢何叔叔,你转告哥哥,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他的。”

温妤知道,鬼才会来。

不是,是鬼都不会来。

老何有心无力,最终也只能狠下心来把温妤交给了护士,自己开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老何再次接到蒋禹赫的电话。

“都安排好了吗。”

老何心还揪着,声音涩涩的:“安排好了。”

蒋禹赫感受到了他语气的低落:“安排好了还不满意?”

老何本不想说的,到底还是没忍住,

“老板,那姑娘是真的可怜,一个人,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也不知道家人在哪里,她唯一就认得你是哥哥,还特别倔,我走的时候她不肯进去,说等你去接她,我是真的狠下心才走掉的。都怪我啊,没看好路,我造了大孽……”

蒋禹赫:“……”

老何在蒋家开了几十年的车,虽说是主仆关系,但到底有一份看着蒋禹赫长大的情分,否则不会他撞了人蒋禹赫帮忙擦屁股。

如今老何愧疚自责,蒋禹赫也好像被钉上了没良心,冷血的标签。

说到底,撞人的是他的车,如果老何要负主要责任,他这个坐在上面的老板也有次要责任。

挂了电话,蒋禹赫莫名有些心烦,尤其是女孩醒来时满脸泪痕的画面,一直在脑海中回放。

当时她一直在叫哥哥。

或许哥哥真的是她最信任的人。

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神经,本该转右的路口,蒋禹赫没有停留,直直朝前开了出去。

那是去往疗养院的路。

一刻钟后,蒋禹赫的私家车停在了郊区的疗养院门口。

直到刹车靠边停好,蒋禹赫都没明白自己改道而来的意义。

做什么,难道他真的要做个好人,收留一个完完全全不认识的女人?

蒋禹赫落下半截车窗往外看,疗养院环境安静,不过晚上九点,门口几乎没什么人流走动了。

老何怎么说的——

“那姑娘不肯回去,非坚持等你去接她。”

可现在门口哪来的人。

她还不是妥协进去了。

所以说,老何的担心根本就是多虑,人都是因地制宜的高等动物,怎么可能这么晚了还在门口傻等着。

蒋禹赫莫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收回视线,从兜里摸了支烟,刚点燃就听到有人咚咚在敲他的车窗。

他一回头,嘴里的烟差点没咬住。

温妤坐在轮椅上笑眯眯地挥着手:

“哥哥,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