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危险的绅士

善初离开格雷庄园的时候,心里笼罩着厚重的疑云。

他站在门边,看到网约车是一辆名贵轿车的时候,他竟然一点都不惊讶了。

甚至在车窗还没摇下来之前,他就能准确地喊出施箫奈的名字。

施箫奈探头:“嘿,小可爱,快上车吧。”

“施公子,你老实说,”善初说,“你是在我身上安装了追踪器吗?”

施箫奈笑:“老实说?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老实说话?”

“……”好有道理。

善初坐上了施箫奈的跑车,忽然福至心灵,扭头问施箫奈:“你知道哲夫退学是怎么回事吗?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嗑药嗑坏了脑子?”

不知为何,善初就是觉得施箫奈会知道答案。

施箫奈斜瞥了善初一眼,说:“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善初怔了怔:“什么答案?”

“哲夫在格雷伯爵的医院住了几天,出来就有问题了。”施箫奈说,“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善初的脸上流露出惊惶之色,不是假的,是真的震惊了。

施箫奈好像是被善初的表情逗乐了,只说:“你还真没猜到?”

“谁能……?”善初还是满脸不可置信:谁能想到浓眉大眼的格雷伯爵是一个法外狂徒?

善初仍感难以置信:“不会吧?哲夫在医院出了事,他的家人不去医闹吗?”

说到底,哲夫的家世虽然比不上格雷伯爵,但也不至于闷吃哑巴亏的程度。

“当然是因为哲夫先给格雷伯爵下药了啊。”施箫奈满脸不在乎,好像犯法是喝水一样自然的事,“格雷伯爵手里有哲夫犯事的证据。如此大罪,如果被传扬出去,整个家族都会蒙羞。哲夫家族滑跪道歉都来不及,怎么还会医闹?”

贵族圈子里流传的版本布莱顿所知道的版本:“哲夫年纪轻轻就有性瘾,在sexclub买了很多违禁药物,嗑嗨了,然后把脑子给嗑坏了。”

事实上,哲夫的确在sexclub那儿购入了违禁药物——这是真的。但他又不傻,怎么会把这些药用在自己身上?

哲夫在艳艳家误服药物后,及时处理是可以安然无恙的。像艳艳就平安出院了。

但格雷伯爵显然不希望哲夫平安出院。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善初眼前又闪过格雷伯爵那张温柔的脸、蔚蓝的眼眸,还有翩翩的风度。

却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善初怔了怔:“不会吧……格雷伯爵怎么会……”

“对,他怎么会这么做?”施箫奈也满脸不同意,“格雷伯爵的手段太柔软了,是我就直接干死哲夫这丫。”

善初大惊:你要干哲夫?你的品位好low。

施箫奈转动着方向盘,将善初送到市区,说:“请你吃饭。”

善初皱眉,摇头说:“我不和跑单的人吃第二次饭。”

施箫奈想起上次的经历,不觉一笑,说:“那不是我。”

善初挑眉:“你们是双胞胎?还是双重人格?”

施箫奈深深看善初一眼,半晌说:“你会知道的。”

善初哧一声笑了:“还卖关子?我才不在意呢。”

施箫奈叹道:“我知道。”叹息声中隐含无奈。

但他很快又重展张扬的笑颜:“但你总会在意的。”

二人又去了一趟日料店,这次,施箫奈并没有跑单。

吃完之后,施箫奈还很绅士地开车送善初回家。

善初下车的时候,说:“我给你打钱吧。”

“打什么钱?”施箫奈一下没反应过来。

善初说:“车费啊。你不是网约车司机吗?”

施箫奈笑了:“我请你吃饭,然后开车送你回家,这对你来说像是网约车司机会做的事情吗?”

善初眨眨眼,故作无辜:“那我可不知道。”

“那我教你,小可爱,”施箫奈靠近一些,身上的兰花香扑面而来,“这叫约会。”

善初后退一步:“我可不认同。”

“没关系。”施箫奈扬了扬手,“我单方面宣布我们约会了。”

说完,施箫奈钻回车子里,一踩油门就绝尘而去,动作过分利落,像是不给善初反驳的机会一样。

善初实在搞不懂施箫奈这人是怎么回事。

但他真的没兴趣花心思研究这件事。

他说不在意施箫奈的秘密,是真的不在意。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施箫奈带来的重磅消息:格雷伯爵谋害哲夫。

这也太……

太法外狂徒了吧?

善初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绿茶,就算是抱着报复的念头去折腾哲夫,也不曾想过把哲夫彻底搞成废人。

这他妈也太狠了吧。

这是法治社会该做的事情吗?

然而,善初按着施箫奈的思路一路想去,又觉得这虽然是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的。

格雷伯爵显然是一个不好惹的人,哲夫给他下药爆阴毒,就算格雷伯爵没有中招,也不可能当无事发生,肯定是要反击的。

要知道,现在这个格雷伯爵可不是少年人,而是一个成熟的搞政治的家伙。

搞政治的……心黑不是很正常吗?

要是真是位光风霁月、宽宏大量的绅士,那才奇怪吧?

施箫奈语含警告地提醒善初:“格雷伯爵可不是能随便招惹的人,你明白吧?”

善初仿佛明白了施箫奈的意思:格雷伯爵脸善心黑,脸上温文,下手稳狠。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他。

然而,善初竟没有觉得太害怕。

这真是奇怪。

得知格雷伯爵对付哲夫的手段后,说实话,善初确实惊愕过一阵子,但很快他脑子里又闪过四个字——大快人心。

善初仔细想来,如果自己在格雷伯爵的位子上,恐怕也会这么做。

大概善初自己也是没什么道德感、信奉“以牙还牙”的狂徒。

但施箫奈告诉自己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善初笑了笑,想:这个施箫奈还挺有意思的,姑且陪他玩玩儿吧。

他猜测,施箫奈这么说,是为了让自己疏远格雷伯爵。

善初便如他所愿,主动疏远格雷伯爵。

看起来像是他听了施箫奈的话所以被吓怕了,实际上,是善初刻意想晾一晾格雷伯爵。

在暑假剩下的日子里,善初刻意的没有联系格雷伯爵,也不往格雷庄园那儿跑了。

他有充分的理由这样做。

毕竟,他和格雷伯爵之间,总是他这位居心不良的升斗小民更殷勤一些。

格雷伯爵几乎从不主动联络善初。

因此,善初不联系格雷伯爵的日子里,格雷伯爵就不曾出现在他的眼前。

善初必须承认的是,格雷伯爵对自己是有不弱的吸引力的。

偶尔,善初还是会想起那个那双深邃的蓝眼睛。

格雷伯爵的眼眸很美,不但美,而且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