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制成羽令 十天后便是七夕日,京都城无……

醉音坊的案子一立, 京都便热闹了几天。

京兆府尹得了卫丞相的话,不必顾及太后一党的颜面,行事也就利落起来。

严抓略卖人口之事, 在天子脚下,醉音坊竟是走失姑娘妇孺最多的地方, 这一整治恐不是一时半会都结束的。

不过醉音坊自此也销声匿迹,再无立足之地了。

几日之后, 刑部牢房里出了事, 严加关押的刑犯戚德海险些被毒杀于牢狱中, 好在发现得及时,才免于一死。

地牢里灰暗脏乱,阴暗潮湿之地, 少不鼠类虫类肆意,墙上挂的油灯烛火跳动。

牢房外候着不少狱卒,被拣回一条命的戚德海靠坐在牢墙处,他面容苍白,衣衫褴褛, 四肢皆被锁链桎梏, 除了这间牢房,哪也去不了。

而不远处的白衣卿相, 面容清隽, 清冷疏离得与地牢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冷漠开口, “这次拣回一条命,下次可说不定了, 刑部人手不足难免会出纰漏。”

戚德海半阖眼目,与太后多年情分,这个女人狠辣, 会有杀人灭口之心极为正常。

何来刑部人手不足的借口,如不是故意松懈,他又怎会险险丧命,卫丞相这是告诫他,要他死的,太后更为心切。

终究会感到心凉,戚德海终于松口道:“你想听什么。”

身形修长的青年语气不紧不慢,了无情绪,“三年前,谍阁首尊卫熹之死。”

戚德海抬了抬眼皮,凝视卫玠,沉默片刻,扬唇几声笑,果然是为了这个,京都卫家,当年败落得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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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一月,略卖人口的整治略有消减,京兆府尹的上奏来不少的折子,看来成果不错。

仅此一案,百姓对当今天子先前的庸君之称改观不少,更有甚者将以前被污名的原由推到太后头上。

薛太后乃至薛家,在京都的名誉越发难听,尽管太后极力撇清与戚德海无关,但这私通之事,又有几人说得清呢。

为此,更有臣子借势进谏参了太后一本,有辱皇家声誉,荒.淫无道,悖于先帝圣颜,自不配冠以太后之尊。

话是如此说,薛太后手里还捏着监察司实权,果然不久后,这位上谏的臣子因被污名受贿,被监察司缉拿,暂押牢狱。

监察司管制百官,官位不高之人,大可安个罪名将其押下,皇帝自是有怒,但动不了监察司。

而皇帝与太后之争,赵家近来皆在隔岸观火,静观其变,不管是哪一方败落,对于摄政王来说皆是利大于弊。

待到六月季暑,天逐渐炎热起来,正值梅雨,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御花园的荷花盛开得娇艳。

听闻当朝丞相在玉满楼竞拍得一良药栖清露,双目得以清明,但因早年眼疾,眼瞳尚残留杂物,神似重瞳。

这重瞳之目,世人鲜少有人见过,谁也说不准这是眼疾还是重瞳,更不敢在丞相跟前提,就看当今皇帝怎么想。

旁人不敢提,总有人会阴阳怪气的提,譬如最近与刑部斗得火热的监察司,太后一党,摄政王又在其中拱火。

卫丞相深得皇帝垂青,又得民心,即便二者有议,自然不会明说,但就是阴阳怪气的。

于是早朝之上,皇帝一拍龙案,斥道:“一朝丞相恢复眼明,本是件喜事,尔等非议诸多,是近来公务闲散了?朕见那就是眼疾留下的。”

这皇帝都如此说了,自然不敢再提此事,不过朝中大臣多数皆是道声恭喜的。

为贺这喜事,卫丞相于府上设宴庆贺,来者不少位高权重之人,这下眼明之事,整个京都乃至嘉朝都知晓了。

当日宴上,还不少闺阁女子随父参宴,见了这清风霁月的青年丞相,个个是娇红脸蛋。

卫丞相的容貌是出了名的好,而今摘去了眼罩,便更应那明月郎君之称,又尚未娶妻,亦不知哪家姑娘有这么好的福分能嫁入府邸。

哪家姑娘这么好福分不知,反正第二日,卫丞相又被留在宣室殿为陛下辅佐政务,愣是没回政事堂。

六月下旬便是酷暑,越发炎热,百姓也慵懒不少,事务渐渐清闲起来。

卫相府西苑,窑炉烧了整整两日,加上暑气习习,整个苑子越显蒸腾,不过这火是差不多烧尽了,只是热气难以散尽。

孟临川轻便的布衣上灰迹斑斑,额头上满是汗水,旁人忙擦去那汗水。

出窑的模具早已被取出,差不多放置冷却,这一次火候用量分毫不差,就看可否能凝成形。

这玄铁同羽翎玉是不高融合在一起,若能融成,材质上会泛着淡淡金色,与之前的红墨色不同,这也是金羽令的由来。

一拢月白衣衫的卫玠立于制铁台一侧,清隽的面容上无半分情绪,人淡如菊,或许是苑子里炎热,鼻尖上有细微的汗。

模具浸过冷水取出,孟临川神色专注地揭开模具,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直到见到那抹淡金,他松了一口气。

卫玠则舒开眉头,眸色里却越发深沉浓重,不如平日里的淡漠,而是一种手握权重的傲然。

这样的金令放置于谍门处,才能打开沉重的门,里头的谍网才得以重见天日,此乃金羽令的重要性。

当初监察司与谍网司统称谍阁,重中之重便是这个谍字,谍网遍布嘉国乃至邻国,三千谍者个个皆是人中翘楚,更不提隐者。

孟临川取出金令,落在手中还颇有分量,不愧为千年玄铁,即便烧灼两日,冷却后仍是隐隐透着寒凉。

查看过一番后,孟临川将金令递向卫玠,开口道:“再图纹雕刻上,这金羽令便算是彻底成了。”

卫玠掂量着手中金羽令,沉声开口,“图纹雕刻需要多久。”

孟临川思索了一下,回道:“少说也要半个月。”

“十天。”卫玠抬眸看向他,口吻里不容推辞,“十天后便是七夕日,京都城无夜禁,百姓喧闹,是个方便潜入谍网司的日子。”

这谍网司与监察司相接,这多年无人踏入,近来多了不少监察卫看守司门,想来是太后有所警觉金羽令将出世。

上次于凌雀山庄抢夺的密道图已有所修复,所绘制的正是谍网司地下,而需要开启的门便是在里头,此行是必须要去的。

孟临川听此,看着卫玠手里的金羽令,沉默片刻,才回道:“我尽力赶制。”

卫玠将羽令交回孟临川手中,缓和神色,温和道:“劳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