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三合一(第3/4页)

现在齐王一心辅佐昭宁帝,还关心太子的成长,也只能说是当初太后种下善因得到的善果了。

太皇太后低低叹了一声,“女子一生,何其艰辛。倒是不成想,会有一个男子站出来,对别人说,要把女子当个人看。齐王倒也有几分识人之明。若是我去了,在奈何桥上等上些年,下辈子再托生成女儿家,不知道是不是能像虞衡说的,堂堂正正地做个人。”

不是任何人的附庸,只是她自己。

太后一想到自己永远都要和先帝绑定在一起,身上永远烙着先帝之妻的印记,死后依制,还得和先帝葬在同一陵寝,就觉得恶心,死都不敢死。

婆媳俩说着体己话,站在屋外的景隆帝听了许久的墙角,良久才转身离去,走远后才摇头轻笑,自言自语道:“那朕也得活久点才行,好歹还能为母后她们发点声,做个人……嗯……只要要求不是那么过分,还是可以的。”

虞衡还不知道太子已经在景隆帝面前把他卖得干干净净了,好在太皇太后和太后给力,婆媳俩一番话让景隆帝有所触动,隐隐还有点支持虞衡的意思,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现在,虞衡最要紧的就是,将岐州刺史的破提议给拍回去。

就像太子最开始说的,岐州刺史这折子,在寻常官员们看来确实没毛病,为夫家守了五十年寡,确实值得一个贞节牌坊。这奏折刚念完,就有人点头表示同意,“王方氏确实忠贞不二,堪为女子表率。这贞节牌坊,该颁。”

当然,也有人跳出来反对。虞衡正握紧了拳头准备一顿输出,结果有人的速度比他还快,胡尚书嗖的一下就抬脚出列,朗声道:“臣有异议。朝廷若颁下了这块贞节牌坊,便是告诉所有人,朝廷不支持寡妇再嫁。你们这些说话不过脑子的,张嘴就说该给这块贞节牌坊。老夫倒要问问你们,日后寡妇不再嫁了,人丁从哪儿来?现在正是需要人口的时候,好不容易有了红薯玉米等物,让百姓们能填饱肚子,不至于饿死,也能攒点钱给孩子看病。这两三年,根据户部统计的人口户籍数,人口一直在涨,尤其是去年,十岁以下的小孩子的人数,同三年前相比,增加了近一倍。正是人丁兴旺欣欣向荣之际,你们倒好,还嫌自己不够扯后腿呢,不许寡妇再嫁,你来给大宣生孩子?”

虞衡顿时噗嗤一声笑出来,胡尚书这话可真够犀利的,虽然也有时代局限性,有将女子看做生孩子的工具的意思,但比起那些主张让贞节牌坊重出江湖的人来说,还是胡尚书好一点,起码没想把人框死在一家,给了寡妇另一种选择。

在目前的社会形态下,女子有三从四德的压迫,虽有女户,但需要立女户的女子格外坚韧,才能保全己身。对于普通的,没那么强大的女子来说,新寡另嫁,好歹还有另外的盼头,要是生了孩子,这辈子也就有了指望。

当然,对于接受过现代教育的虞衡而言,他的思想更为包容。女子嫁人不嫁人都是一种选择,更不是生孩子的机器,虞衡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只可惜,农耕社会的形态下,男女体力差距根本达不到所谓的平等。权力是由自己争取出来的,只有解放生产力,进入工业社会,女子不再受体力限制,能大胆走出来,在职场拼杀,才能争取到自己的话语权。虞衡现在要是想涉及到这个范畴,单凭一张嘴肯定是不行的,必须要让社会向前迈进一大步,才能谈为女子争取更多的选择权。

系统感受到虞衡的想法,忍不住跳出来提醒他:

【宿主,友情提示一下,这是一条极为艰难的路。倘若你真要这么做,便是与万千人为敌。现在朝堂上那些对你另眼相看的大儒清流和武将,在你做这件事时,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你的对立面。因为,你想做的事情,在他们看来,是不合礼制规矩的,颠倒阴阳,礼乐崩坏,这么多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我当然知道。”虞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当初我要把福安伯的爵位留给闺女时,不就体会了一把他们的狂轰滥炸。”

【那不一样,福安伯的爵位是你自己的东西,你对这个爵位的归属有足够的话语权。但为女子争取权力可不一样,那将会侵犯所有男子的利益,就算在后世,也有不少男子无法理解,更别提在现在,你这是在走一条与众人为敌的道路!】

“哟,你怕啦?”虞衡还有闲心逗系统,“平时看你日天日地日空气,口气大破天,怎么现在我就想凭良心做点事儿,你就开始给我泼冷水了?这么玩不起啊?”

系统暴怒:

【你才胆小鬼,你全家都是胆小鬼!好心提醒你你还不领情,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那我可谢谢你啊,我又不是傻子,和所有人为敌的时候还得拿个大喇叭告知他们一声。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懂不懂?我想做什么,埋头做就是,还能扯大旗伪装一下,等到真正做成那日,纵然有人想反对,那时候大势已成,他们不也就反对了个寂寞?你不觉得,生活太枯燥,这样更刺激吗?”

系统恨不得给虞衡来上一套全方位的脑部检查,妈的,以前哭天喊地耍赖当咸鱼,这会儿怎么就这么有干劲了?还刺激?刺激你个大头鬼,别以为本系统不知道,你个咸鱼最大的心愿就是躺在功德簿睡大觉,混吃等死过完这辈子。

也是邪了门了,怎么这家伙竟给自己领些麻烦事做!系统一想到虞衡在它这儿换的种种东西,仔细一扒拉,竟然是最后要的辣椒,他的私心更多。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毛病,嘴上说着要当咸鱼,行动上也跟着做了,却总会在某些地方心软,有着奇奇怪怪的坚持,真是个怪胎。

不过,想到它主人为什么会陨落的原因,系统又释然了,大抵这就是他的特性吧,无论是哪时空的他,都有着相同的奇怪坚持。

这么想着,系统便冷哼一声,没好气道:

“算了,都随你。反正我总不会看着你送死就是了!”

虞衡诧异地扬眉,“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秦溶月这个好妻子。怎么可能会脑子一热就去找死?循序渐进,慢慢来,懂?再说了,你是不是忘记了,昭宁帝前段时间才给我赐了个丹书铁券来着。我就算再怎么浪,只要不涉及谋逆之事,保住一家人的性命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系统不由无语,合着丹书铁券就是给你用来这么浪的?真是胆子大破天,你这辈子划船都不用浆了,因为你足够浪!

别看虞衡怼系统说得轻巧,实际上他也是有所顾虑的,有家室的人哪能像没有牵挂的人一样,想怎么浪就怎么浪,再怎么作死也不会连累别人。虞衡脸上又没写圣父两个字,让他为了别人牺牲自己一家,那对不起,他还没伟大到那份儿上。只是最近被贞节牌坊刺激了,虞衡觉得自己还能多做点事,不说积德不积德的问题,只要这些枷锁还紧紧的套在女子身上,那么,每家都是受害者。除非虞衡永远不生女儿,后代也一直没有女子,这样才能保证自家没有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