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穆青染闭了一下眼睛,转身,面上表情平静如初。

“是不是跟桌上所有人碰过杯,我就可以离开?还请李先生这回把规矩说清楚。”

李南笑着点头,“当然,我也不会有意为难一个女人。”

这种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的轻蔑语气让穆青染感到恼怒,但她不会任由这种情绪停留太长时间,无能之人才会被情绪控制。

穆青染拿起桌上分酒的玻璃酒盅,给刚刚喝过的小酒杯添上酒,走到离自己最近的女人面前,这也是桌上除她之外唯一一个女人。

“王太太。”穆青染认得对方,之前在慈善晚宴见过一次。

女人似乎没想到会被穆青染记住,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双手端着小酒杯跟她碰杯。

旁边坐着女人的丈夫,他见穆青染已经喝了很多,于心不忍,也端着杯子起身道:“我们是一家人,穆总喝一杯就成,我想桌上各位应该不会在意这种小节,哦?”

李南没有说话,算是默许。

穆青染喝掉杯中酒,冲两人笑笑,走到下一个人面前。

她的记性很好,见过一次面的人都能对上号,半圈下来,不仅身姿笔挺,说话也没有半点含糊,更重要的是,对所有人的称呼都没有出错。

桌上几位无奈参加这个酒局的老板对穆青染多了几分佩服,只是碍于利益牵扯,也只能在碰杯的时候聊表敬意,无奈叹气。

但都不约而同想着,若是以后有机会,定要和这个女人合作一次。

穆青染走到孙翔面前,晃晃酒盅,里面只剩浅浅一个底。

“孙总,”她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我们的渊源最深,我敬你两杯。”

孙翔显然没想到穆青染喝了一圈下来,竟还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微愣。

穆青染率先喝下自己杯子里的酒,给孙翔看看杯底。

孙翔自然不会示弱,也很快干掉。

穆青染正要喝第二杯,李南似是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出声道:“孙总一个大男人,不该替人家喝一杯?”

孙翔其实已经喝上了头,此刻胃中翻江倒海,忍不住想吐,实在喝不下,但当着这么一桌子人的面,李南又开了口,只能赶鸭子上架,让服务员帮他倒上两杯酒,痛苦地咽下肚。

穆青染又往前走几步,“正好,这最后一杯,我敬李先生。”

李南被这一声“李先生”叫得骨子都酥了。

虽说穆青染不是什么二十出头的水灵姑娘,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风韵,反倒比什么都不懂的丫头片子更加招人。

于他而言,女人天生就该是男人战利品,不管是温顺的还是烈性的,骨子里都想要被征服,他很乐意提供帮助。

面前这个,是从未尝试过的类型,他心中腾起压制不住的兴奋。

李南仰头喝下杯子里的酒,酒意更酣,从脖子到脸都是赤红一片。

穆青染把手里的酒盅和酒杯递给服务员,再一次告辞。

但还未走出三步,就被李南捉住手腕。

“穆青染是吧?名字好听,人也好看。”李南面上出现一个笑容,毫不掩饰的下流。

穆青染陷入片刻的恍神。

——“穆青染,名字好听,人也好看。我可不可以偶尔不叫你姐姐,叫你的名字,好不好?”

明明是相同的话,从有些人嘴里说出来,就变得无比恶心。

李南见对方没有反抗,愈发得寸进尺,“什么客户这么重要,非得穆总亲自陪着?其实穆总好好想想,陪着我,可比陪十个客户好处更多。”说着话,吞了几下口水。

穆青染眸中升起寒意,压低声音说:“杀手锏我不想轻易使用,但拿我当软柿子捏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她能白手起家走到今天,靠的不光是专业能力,还有未雨绸缪的自保手段。

不光是李南,好几个南城出了名的无赖,她手上都握有至少一个能让对方折掉半条命的证据。

但这种底牌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亮,毕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不划算。

“你什么意思?”李南大脑混沌,没有听懂对方暗示。

这时,包厢门向里敞开,还未等里面的人反应过来,门口的人便大步走到李南面前。

一个干净利落的右勾拳。

“松开你的脏手!”禾沐没有多做思考,抓住穆青染的手腕,扯到身后。

穆青染镇定自若的脸上此刻终于出现一丝松动,是罕见的,因狼狈而产生的愠怒。

“臭娘们儿,你敢打我?!”李南捂住被打的眼睛,叫喊声因生气而破了音,像被敲破的铜锣。

“打的就是你!狗仗人势的东西!”

“敢这么跟老子说话,你——”

不等狗男人闭嘴,禾沐又打出一记左勾拳,给他来了个对称的熊猫眼。

禾沐的拳头连拳击教练都招架不住,更何况天天喝酒外强中干的人。

李南连退几步,撞到椅子上,连人带椅子一起倒下去。

他哪吃过这种亏,怒火中烧,踉踉跄跄爬起来,抬手就要扇面前的女人巴掌。

此时,孙翔酒醒了一半,赶紧伸手抓住李南的胳膊,“南哥!咱大男人不跟女人计较,你消消气。”

他以为禾沐和他一样,就是图个新鲜,跟穆青染随便玩玩儿。如果早知道她会为一个女人恼怒到打人的地步,他绝不会逞一时意气给穆青染难堪。

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李南被打了不要紧,要是这位大小姐被打了,禾家那边问起罪,他也得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草!你他.妈是哪边的!”李南边爆粗口边踹了孙翔一脚,正巧蹬在他命根子上。

孙翔瞬时出了一脑门子汗,捂着伤处跪到地上,胃里翻涌得更加厉害,直接吐出来,酒精作用下,整个人绵绵软软的,一个没撑住,倒下来,半个脑袋都砸在自己的呕吐物上。

“桌儿上酒挺贵的吧,知不知道现在公务员学廉政纪律多辛苦,你这种靠裙带关系作威作福的杂碎不好好夹着尾巴做人,还敢乱叫,觉得这儿地儿小,天王老子管不着是吗?”

禾沐平常说话听不出口音,但现在,冒出很浓重的京腔。

“你以为老子没听人说过这种屁话?敢说这种话的人最后还不是要跪下来磕头!可惜都被老子弄得狗都不如!”李南酒劲上头,直接扯开皮带,“我看你长得挺漂亮,跪下除了磕头,还有其他事可以做,让老子舒服了,老子说不定可以考虑收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