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柴崎源生看着那名黑手党护卫踉踉跄跄地离开房间,他平静地转过头,声音有点不解:“你们这里的人都这么奇怪吗?”

“对啊,很奇怪。”太宰治就像是没注意到黑手党护卫离开前脸上的复杂表情一样,语气散漫地回答他,“但你说的这个范围也包括了你自己,别太谦虚,你比他奇怪多了。”

很多人都对柴崎源生这么说过,奇怪或是不正常,是别人最常用于他身上的评价。因此柴崎源生想了想之后,只是语气认真地纠正了他的前半句话。

“我现在还不是你们这里的成员。”

十年后的他才是。

太宰治为这句话盯着柴崎源生看了好一会儿。

柴崎源生表现出来的陌生和疏离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哪怕是听完他的解释之后也是一样。当然这也很正常,毕竟对于十年后的柴崎源生来说,无论是中原中也,还是他自己,都只是一个认识不到几个小时的陌生人。

他表现出来的警惕和戒备都在太宰治的意料之中。

如果是普通的小孩倒是好糊弄,不过也没柴崎源生有趣了。

“说得对,”太宰治歪头看他,音调微微压着,半真半假的听不出他的真意,“所以对于来路不明忽然出现在基地的非组织成员,我现在应该把你送去刑讯室好好审问一番才对。”

房间里的氛围因为这句话一时间变得有些压抑。

柴崎源生知道太宰治说的没有错。对他自己来说,不管是十年后还是十年前,柴崎源生都还是柴崎源生,但对组织或是家族来说并不是。十年的间隔能带来的改变实在太多了,你没法确定另一个时间段的家族成员依旧会对家族保持忠诚。

更何况十年前的柴崎源生对港口Mafia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忠诚可言。

“但是太宰先生你没有这么做。”柴崎源生说。

“我之前是没有,但我可没说以后也不会。”

水壶里的水渐渐冷了,黑手党护卫在离开前按太宰治的示意重新把水烧上,眼下里面的水开始沸腾,正发出不间断的滚水声。太宰治却毫不在意,任由那壶水继续烧下去,他的目光不加掩饰地落在柴崎源生脸上,语气轻松。

“毕竟黑手党这一行,就算站在面前的是个小孩子,要是一不小心疏忽大意,说不定也会被干掉啊。”

这句话意有所指得非常明显,但还没等柴崎源生说话,太宰治就又自顾自地说下去:“当然了,我没有在说你。”

柴崎源生:“……”这话说得就好像刚才那个明里暗里说要把他送去刑讯室的人不是他一样。

柴崎源生深刻感觉到了和太宰治待在一个房间的心累。

这人说的话都太模棱两可,让人捉摸不透,有点像林医生给他的感觉。而恰巧,柴崎源生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这种类型。

“太宰先生,你今天不需要去工作吗?”

“利用完就扔掉,”太宰治一下子就听懂了柴崎源生的潜台词,脸上假模假样地感叹起来,“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你都总是这么喜欢翻脸不认人啊。”

太宰治一字一句地控诉他:“简直就像魔鬼一样无情。”

柴崎源生感觉自己的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太宰先生,可是中原先生和我说你才是魔鬼。”

“唔,是小矮子会说出来的话呢。”太宰治摸了摸下巴,“让我猜猜,下一句是不是让你不要和我走?”

柴崎源生:“……”该说你们不愧是搭档,还是说你还真有自知之明吗?

“不过呢,他的话听听就好了。”太宰治双手插进大衣口袋,朝他微微俯下身子,“有一件事你得明白。”

“如果魔鬼准备要抓走谁的话,从来都不需要征求对方的同意。”

***

中原中也皱着眉从首领办公室里出来,看他走过来,旁边的黑手党护卫尽职地帮他打开电梯门,一边低头问道:“中原先生,您要去几楼?”

中原中也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随口对他说道:“去红叶大姐那儿。”

说完这句话,黑手党护卫就见中原中也眉头皱得更深,似乎在思考什么复杂的问题。

他不敢打扰干部,帮忙按下相应楼层的按键之后就识趣地沉默站在一边。

中原中也在想森鸥外刚才和他说的事。

十年后火箭筒,是来自彭格列附属家族的奇怪道具,也是造成柴崎源生变成……不,是导致了十年前的柴崎源生来到这里的直接因素。

中原中也听完森鸥外的解释之后,本来是想去找那个暂时还待在横滨的彭格列的麻烦云守——怎么说也是他们家族搞出来的道具,想来应该会有相应的解决办法。

但这个提议却被森鸥外轻描淡写地否决了。

“我倒是觉得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小事麻烦他们,而且你也不用太担心,”森鸥外最后只是这么对他说,“最多一个月,你认识的那个柴崎君就会回来了。”

“所以这一个月,就麻烦中也君你照顾一下他了。”

森鸥外从头到尾给中原中也的感觉都很奇怪。

先不提首领为什么可以这么确信十年前的柴崎源生会在这里待上一个月,而且他言语中的意思就好像是知道彭格列那边可以解决问题,甚至会很快,但他却硬要拖上一个月一样。

“中原先生,”黑手党护卫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已经到了。”

还是先找红叶大姐交接一下工作吧,中原中也摇了摇头,不再继续在这个问题白费脑筋。

如果这是首领的谋划……中原中也眸色渐深,就不属于他应该插手的范围了。

尾崎红叶的日常工作室在这一层楼的最深处,走到那里需要通过一条幽深的走廊,走廊旁边紧密挨着一个接着一个的小房间,使得整层楼的环境看起来逼仄而压抑。

中原中也伸手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冷淡的女声才推门进去。

“看来又有新的工作要交给妾身了,”尾崎红叶接过中原中也带来的文件袋,目光在文件袋的封口处淡淡扫过,“麻烦你把它带过来了。”

她说话时,一个躺在角落里的男人发出了几声粗重的喘气声。他全身被绳子绑着,但相对于拷问室里的其他人,他的样子看起来还不算太凄惨,但他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恐惧却不比那些人要少。

见中原中也看向他,尾崎红叶开口道:“是个难啃的硬骨头呢,连妾身手下的那群人一开始都没能撬开他的嘴,倒是太宰过来说了几句话就让他变成这样了。”

听到是太宰治干的,中原中也也不觉得奇怪了,这确实是对方能做到的事。

不过,“太宰那家伙跑来刑讯室干嘛?”

不知道帮太宰治干过多少活的中原中也很清楚这个家伙基本完全没有工作的积极性,更别提主动来尾崎红叶这里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