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森鸥外最后也没有拿柴崎源生怎么样。

大概是他本身也没有想着要将太宰治赶尽杀绝。也许是觉得没有必要,毕竟异能开业许可证已经到手,也有可能是念旧情。

但是这些都是猜测,只要森鸥外不说,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太宰治在消失前如约帮柴崎源生支付了重新装修房子的费用,不过因为房间的毁坏面积过大,装修需要不少的时间,柴崎源生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木村的家里暂住。

不过——

“我谈恋爱了,”木村双手合十,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柴崎源生一眼,“那个,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

柴崎源生:“……知道了,我会去找个短期出租屋的。”

木村再次跟他说了一叠声的抱歉,听得柴崎源生无奈地开口,“这也不用道歉吧,况且本来就是我先麻烦你的,而且我之后又不是找不到地方住。”

“这个嘛,”木村抓了抓头发,“其实我倒不是在道歉房子的事。”

“啊?”

“你不是最近失恋了吗,”木村说,“我就在想我谈恋爱会不会刺激到你,但是你也知道恋爱这种事来的时候你根本预料不到……”

“麻烦停一下,”柴崎源生实在听不下去了,加大音量打断木村的话,“你说谁失恋?”

柴崎源生心说他什么时候恋爱过了,居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木村看起来比他还疑惑,但又一副怕戳到柴崎源生伤心事的表情。末了,木村看柴崎源生的神色自然,确实不像是出了事,他的语气顿时迟疑了一会儿,“不会吧……都这样了,你和太宰先生还没分啊?”

柴崎源生:“…………我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过?”

“我都听说了,”木村显然不把他的话当真,“太宰先生没消失的时候你和他同吃同住,偶尔不住在一起还要打深夜电话,你说你们没在一起谁信?”

柴崎源生:“我信。”

木村直接笑了,“太宰先生叛逃是一回事,我又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对你怎么样。我好歹也是情报部的,你要是真的有点不对劲,说句不好听的,到时候第一个对你动手的肯定是我。你至于跟我装傻充愣吗?”

柴崎源生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那前辈你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这看人的眼力,基本告别情报部了。

木村:“……我怎么感觉你在鄙视我,我说的不对吗?”

就没有一句对的。

“首先,我们没有同吃同住,只是太宰先生过来蹭饭。第二,所谓的深夜电话完全是个恶作剧,目的是为了让我睡不好觉。”柴崎源生一字一句地纠正道,“懂了吗?”

“所以,”木村说,“这不是在交往吗?”

算了,柴崎源生想,前辈现在根本就是恋爱脑上身,看谁都是在恋爱也很正常。

“咦,你要走了吗?”

看柴崎源生作势要离开,木村惊讶地问道。

“前辈的女朋友很快就要过来了吧,”柴崎源生弯下腰系鞋带,“我继续待在这里也不太好。”

“……你怎么知道?”

柴崎源生目光望向客厅,“蜡烛还有蛋糕,那些总不会是为我准备的吧。”

木村尴尬地打了个哈哈。

出门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十字路口就撞上了红灯,柴崎源生百无聊赖地站在原地等红灯过去。今天是周末,横滨稍微繁华一点的街上几乎都是人,他们大多都有自己的目的地,逛街或是和朋友出游,有那么一瞬间,柴崎源生忽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去哪里。

如果是以往的周末,柴崎源生走在街上,太宰治会突然从不知道的哪个角落里跳出来吓他,虽然总是吓不到,然后顺理成章去他家蹭饭,偶尔还会强行拉着他去超市选购一些只有他自己喜欢的食材。

有一件柴崎源生不得不承认的事,如果没有太宰治的存在,他的生活无疑是很无聊的。不过柴崎源生也清楚自己一直就是一个无趣的人,对孤独和无聊的生活都接受良好,或者不如说他其实享受这种生活,太宰治的突然闯入在他看来从来都是个麻烦。

柴崎源生现在也仍然这么想,但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只是忽然觉得,习惯实在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不过也还来得及,这个习惯尚未根深蒂固到难以去除的程度。

柴崎源生记起家里还有留有几件太宰治的衣服,他也有点记不清那些衣服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了,不过他决定装修师傅离开后,就回去把太宰治落在他这里的东西找出来,然后通通烧掉。

反正对方也不会回来拿了。

人果然还是需要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的,一想到要把太宰治的衣服烧掉,柴崎源生的心情都变得比之前好了一点。

木村那里今晚肯定是不能回去,柴崎源生想着要不去门卫室睡一晚,他有中午午睡的习惯,因此特意放了一张简易的折叠床。柴崎源生向来是不怎么挑居住条件的。

等他走到基地大楼门口,却发现门卫室的门是开着的。

奇怪,他记得今天没有人要值班才对。

“柴崎?”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但柴崎源生一时半会儿居然没记起自己是在哪听过。在他垂眼思考的时间,对方却已经走上前来,“好久不见,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确实是好久没见过的人了,但柴崎源生还是在看见脸的那一刻认出对方。

“草壁先生,”柴崎源生很快反应过来,草壁哲矢出现在这里,不管是为了什么,但总归理由都逃不脱云雀恭弥,“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距离他上一次和云雀恭弥见面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总的来说不是什么气氛融洽的相遇。最后云雀放过他还是因为并盛那边出了急事,外加柴崎源生自己不幸被十年后火箭筒坑了一把,这才躲过一劫。草壁哲矢这时候来找他,柴崎源生总有种秋后算账的既视感。

草壁哲矢手指间夹着一根烟,他顺手掐灭烟头,看见柴崎源生的样子笑了一声,“别紧张,我只是正巧路过这里,我们最近在横滨有单生意,所以来找港口Mafia谈谈而已。”

港口Mafia是横滨的地头蛇,合作总比他们单打独斗要好。

“那云雀先生?”好歹也是合作这么重要的事,云雀恭弥怎么说也该出面一下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人的性格,”草壁哲矢苦笑道,“他一向只随自己的心意做事。”

“说的也是。”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柴崎源生毫无征兆地掏出折刀,朝草壁哲矢刺过去。

对方险险地在最后一秒拦住刀刃,表情有些费解,“柴崎,你这是干什么?”

“这个问题是我要问的,”柴崎源生没有收回小刀,只是歪了歪头,“我说雾守大人,你这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