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肉臂饺子

我被捆得结结实实,然后嘴里塞上了布条,扔进了汽车后备箱里,一路拉着离开了赌场。

我蜷缩在汽车的后备箱里面,一路颠簸,不知西东,浓烈的汽油味让我有些头晕,然而俞百里刚才的那一通暴打,却让我百骸舒展,感觉好久都没有这么舒服了。

为什么呢?

我忘记了危险,开始思索起了这么一个问题来。

好一会儿之后,我仿佛琢磨过了味儿来。

我的身体为什么会出现问题?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碧游宫赵公明临死之前,从躯体里蹦出了一个金光灿烂、与他一般模样的小人儿,结果那玩意给嘴馋贪吃的聚血蛊小红一口吞进了肚子里去。

那个时候的赵公明虽然被我一剑斩杀,但并不代表他不强大。

事实上,被神剑引雷术的落雷轰击而能不死的赵公明,他在境界之上,已经俨然成为除了神秘未知的守阵老头之外,蓬莱岛第一人了。

他唯一需要的,是时间。

从这一点来看,无论是海公主、凤长老,还是赶海大长老,她们都应该感激我,因为如果我没有能够在赵公明否极泰来的最低谷,将他给干掉的话,只怕此刻的蓬莱岛已经姓了赵。

我身体的原因,终归到底还是一件事,那就是消化不良。

人吃多了,胃撑住了,那就吃点儿健胃消食片,但聚血蛊吃多了,而且似乎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就有些麻烦。

被雷劈过之后而没死的赵公明,就如同被雷劈过的树芯一般,本身就充满了浓郁的雷意。

他就是一种另类的“雷击木”,对于雷意有着最天然强烈的亲和力,而那小人儿显然是赵公明的精华所在,所以里面蕴含的雷意也是聚血蛊所不能够自行消化的。

我之前没有办法,即便是神通广大、似乎无所不知的屈胖三也无能为力。

然而就在刚才,那俞百里街头混混一般地暴揍,却让我生出了几分异样的快感来,也让我突然间明白到——如果自己消化不良的话,不如试试借助外力。

所以不知道为什么,离开屈胖三的恐惧在此刻消减了许多,反而让我生出了莫名的期待来。

人在尝试过了力量之后,就如同上了瘾,很难割舍的。

若是之前,俞百里这样的人,我让他一个手,都能够将其制得服服帖帖,然而此刻却受尽责骂和侮辱,这口气我如何能够忍得下?

我先前对他还留着几分忍让,想着以和为贵,想着却不同了。

我满脑门的心思,就是倘若有机会,干死他。

我绝不犹豫。

车子一路走,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拖到了一个宅院来,因为被蒙住了眼睛,所以什么都瞧不见,进去之后,居然还有地下室。

我的眼睛被蒙住,所以其他的五感就变得格外发达起来。

我能够闻到这地下室里有着浓浓的血腥之气,在隔壁不远处,还有痛苦的惨叫声传来,不过因为隔音良好的关系,如有若无。

当蒙在眼睛前的布条被解开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阴冷潮湿的空间。

这儿有一个铸在水泥地上的铁椅子,我被推坐在了上面,双手双脚都给绑在上面,面前有一个大铁火盆,里面烧着旺旺的火焰,旁边搁着一排各式各样的烙具,而一个满脸油光、上半身光着的大胖子正在跟俞百里小声交谈着。

看得出来,那大胖子应该就是俞百里之前提过的肥佬扒,当地黑帮数得上名头的狠角色。

那家伙对俞百里显得十分尊敬,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身子是半倾着的。

简单讲了两句,肥佬扒拍着自己满是油垢的胸脯,说小神仙你放心,我肥佬扒办事,绝对妥当,保准让你满意。

俞百里恨恨地看着我,说这小子背后那人,将我养了三年的泰国小鬼给破了,不找出那人来,我气如何能够消减,他要是嘴硬,你就给我往死里整,留一口气说话就行。

得了这说法,肥佬扒嘿然一笑,说好嘞,你就瞧好了,我这手艺,可不是白来的。

说罢,他去水盆那儿洗了洗手,然后旁边有人递上了白毛巾来。

他将手擦干,又有人递了三炷香来,他接过来,然后走到了角落处的一个神龛前,对着那神像拜了三拜,然后说道:“关二爷,吃香咯……”

三炷香插上了神龛,他气势十足地走到了我的跟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趾高气扬地说道:“抬起头来。”

我冷冷斜了他一眼,说怎么地?

肥佬扒点了一根烟,慢条斯理地吸着,然后盯着我,客气地问道:“来一根?”

我摇头,说不好这一口。

肥佬扒笑了笑,吐出了一口烟圈来,说你是条汉子。

我说如何见得?

肥佬扒说一般人瞧见我,就算不认识我,也给我这一身杀气给吓得浑身直哆嗦,胆小一点儿的更是直接吓尿了,实话跟你说,你坐的这张椅子上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大小便失禁,弄得卫生一点儿都不好弄,你现在这么淡定,实在少见。

我咳了咳,说我不是不怕,只是在此之前,并不认识你。

肥佬扒毫不在意,说那你以后的有生之年里,每一次回忆起来现在的时刻,都会被恐惧所支配,而这就是我的乐趣。

我说是么?

肥佬扒丢掉烟头,冲我微微一笑,说我们开始吧?

我说请。

我的嘴硬让肥佬扒有些意外,他盯着我许久,发现我一点儿紧张都没有,就好像自己根本置身事外一般,既不求饶,也不恐慌。

这事儿让他有些不爽,于是肥佬扒伸出了手,有人递了一根黑乎乎的木头给他。

肥佬扒掂量着手中的这根木头,对我说道:“这是槐木,槐木属阴,又唤作鬼木,打起人来特别疼,我这个是请泰国上师特别定制的,这根棍子下的亡魂,没有五十也有三十,我拿来,给你先松松骨。”

我说请……

砰!

我的话语还没有说完,那家伙手中的槐木棒就骤然落下,一下子就敲在了我的头盖骨上面,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来。

他是个老刑手,用力精准,这一棒子打下来,我感觉眼前一黑,下意识地叫了一下。

啊……

那胖子嘿嘿一笑,说怎么样,现在还嘴硬么?

我抬起头来,对他恶狠狠地说道:“痛快,再来!”

肥佬扒以为我在说反话,提着那槐木棍,朝着我的脑袋又来了一下,这一回更加重力了,我在剧痛之中,又感觉气血舒畅许多,口中大声叫着,说轻了,轻了,得再重点儿!

我的挑衅让肥佬扒一点儿面子都没有,他也是发了狠劲儿,操起那槐木棍,就朝着我劈头盖脸地一通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