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失踪 皇上对我父亲,可有一丝歉疚?……

朱红的宫阙长墙, 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宫女一边带路,一边回眸道:“秦夫人,咱们确实刚刚过了玉樟轩, 但是沁嫔娘娘是有体己话想跟您说, 玉樟轩人多眼杂,不太方便, 于是找了玉樟轩后面的一处偏殿,马上就要到了。”

唐阮阮听了, 仍然有些疑惑:“姑娘, 到底是什么事, 需要如此隐秘?”

那宫女面色一虚, 道:“也许,也许是和秦大将军有关的事吧?”

唐阮阮拧眉:“和我夫君有关?”她仍然觉得这宫女十分奇怪, 便道:“那正好,我等我夫君来了,再一起见沁嫔娘娘吧!”

说罢, 便转身要走。

那宫女急急拦住她,道:“秦夫人且慢!”

唐阮阮仍然不理她, 那宫女便趁四下无人, 洒出了一把迷药!

唐阮阮还未走出两步, 便已经有些踉跄了, 她挣扎了两下, 便倒了下去……

***

玉阁之上, 左相刘植已经被押了下去, 左相府也被封禁了,不得随意出入。

在事件没有查清楚之前,闵成帝暂时没有牵连左相的两个儿子, 只是将刘书墨停职,与刘书染一起禁足家中。

玉阁之上,变化太快,上一刻还地位显赫左相,下一刻便成了阶下囚。

众人不禁有些唏嘘,而闵成帝仍然面色凝重。

他虽然对刘植的所作所为十分恼怒,却也对秦修远有些疑虑。

闵成帝缓缓开口,道:“修远,你随朕来。”

说罢,闵成帝起身,缓缓道:“其他人,若无什么事就散了吧。”

秦修远路过唐阁老时,却听得唐阁老低声嘱咐道:“见好就收。”

秦修远微微一笑,便随着闵成帝入了玉阁偏殿。

闵成帝走后,玉阁之内的众人便松快了几分,不少人便起身准备离去。

皇后仍然坐在凤座之上,她面色苍白,默默端起一个茶杯,却连手指都有些发抖。

惠妃见皇后不语,便道:“皇后娘娘身体不适吗?”

皇后极力掩饰自己内心涌动,道:“方才吹了风,有些头疼罢了。”

贴身宫女云梅过来扶她,道:“娘娘,是否要请太医来瞧瞧?”

皇后勉强笑了笑,道:“无碍。”

云梅道:“娘娘,那奴婢先扶您回宫歇息一下吧。”然后,她凑近皇后,悄声道:“刘奇在等着娘娘,似是相爷有些嘱托。”

皇后无助的神色顿时缓和了几分,她休整了一下心情,徐徐起身道:“摆驾回宫。”

惠妃便也收起了一副关心的样子,面无表情地也走了。

直到大多数人都退场了,沁嫔却还坐着没动。

元嬷嬷问道:“娘娘可要回宫?”

沁嫔笑了笑,道:“皇上还没走,本宫怎么能走?”她道:“先送元婷回宫吧。”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偏殿,也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

以她对闵成帝的了解,今日之事,肯定对他冲击不小。

***

玉阁偏殿。

闵成帝端坐在主位之上,秦修远立在他不远处。

两人静默许久。

闵成帝问道:“你是何时开始查这件事的?”

秦修远面色平静,道:“三年前,判决后。”

闵成帝嘴角微勾,道:“倒是诚实。”

闵成帝定定看着秦修远,其实他当年也对此事产生过怀疑,但左相斩钉截铁地指向秦穆,加之闵成帝本来对秦穆也有所忌惮,便半推半就地相信了秦穆是咎由自取。

想起秦穆,闵成帝的心,不知不觉软了几分,他继续问道:“你还查出了什么?”

秦修远问道:“左相和北齐六皇子,一直暗中勾结,不知道有什么阴谋。怕只怕,左相一旦倒下,他们的阴谋要么夭折,要么,六皇子就要为他的盟友出手了。”

闵成帝沉思了一瞬,问道:“你打算如何?”

秦修远看了闵成帝一眼,转了话锋:“末将也不知,还请皇上指点。”

秦修远不知道闵成帝有几分信任自己,说话便只能说七分。

闵成帝轻笑一声,道:“修远啊……”他道:“你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秦修远抿了抿唇,不说话。

闵成帝心情十分复杂。

如今看来,秦穆真的是没有错的,错的是左相的处心积虑,错的是自己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真相被挖出来,他甚至不知道是悲是喜。

悲的是自己的挚友被人陷害致死,喜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到死都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他的事情。

闵成帝突然道:“其实,今日能为秦穆翻案,朕很欢喜。”

秦修远一愣,没想到闵成帝会说出这样的话。

闵成帝继续道:“秦穆自小便陪着朕,从皇子,到储君,又到九五之尊……他陪着朕的时间,恐怕仅仅次于牟谦了。”

牟公公在一旁,微微一颤。

闵成帝低声道:“得知他最终没有忤逆朕,没有背叛朕,朕没有看错人。”

闵成帝言尽于此。

秦修远却抬头,问道:“皇上,有句话,末将斗胆想问一问您。”

闵成帝迟疑一瞬,开口道:“你问。”

秦修远敛起了一直以来的恭谨小心,对上闵成帝的目光,一字一句问道:“皇上心中对我父亲,可有一丝歉疚之情?”

闵成帝嘴角微绷,一旁的牟公公也面色微变,他及不可见地冲秦修远摇了摇头。

闵成帝沉默不语,秦修远却直勾勾看着他,等待他的答案。

这样的秦修远,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那个少年周身有火,眼中有光,时常跟在秦穆身边。

微风吹来,好似将偏殿之中的愁雾吹得散开了几分,让人更容易面对自己的内心。

良久之后,闵成帝张了张嘴,声音低沉:“有。”

若说闵成帝对秦穆没有一丝怀疑,是不可能的。

但秦穆依旧是所有人中,他最信任的一个。即便秦穆死了,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能取代他的位置。

牟谦讶异地看了一眼闵成帝,恍若间似乎看到了曾经的他。

秦修远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微微一笑,道:“我会转告我父亲的。”

闵成帝面色微滞,道:“朕乏了,牟谦,送修远出去吧。”

秦修远微微一笑,遂洒脱转身。

出了偏殿。

牟公公默默在前引路,秦修远突然道:“牟公公。”

牟谦回头,恭敬道:“秦将军有何吩咐?”

秦修远低声道:“多谢公公相助。”

牟谦眸色一凝,滴水不漏的面具上,似乎有了一丝裂缝。

他一脸玲珑笑意,道:“将军说的什么?奴才听不懂。”

秦修远微微一笑,道:“罢了……我父亲说过,以牟公公之机敏,若非拘于后宫,也可出侯入相。”

牟谦眼中一热,俯身答道:“镇国公过奖了,奴才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