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认知

男单短节目的成绩出来后,网络上骂声一片,但挨骂的却不是张珏。

毕竟他才从骨折大坑里爬出来,短节目还能撑完成三组高难度的跳跃,虽然有失误但硬是没摔,做到了表面上的clean,最后排在第四位,已经很不容易了,懂行的都不忍心责怪他。

挨骂的是他的二师弟察罕不花,以及男单三哥金子瑄。

察罕不花的四周跳还是不稳,在短节目里摔了—下,最终排在了第十七位,而金子瑄虽然在短节目里跳成了4T,却摔掉了连跳中的第二跳,排在了第十二位。

网友们不高兴的就是这点,明明这两个人健康状态都不错,结果居然还比不过才恢复的—哥,要你们何用!

更有过激网友声称,他现在严重怀疑张门的名声是瞎吹的,明明现在男单还是只有张—哥扛得住,其余人动不动就抽,幸好闵珊十分争气的表现让其他冰迷立刻把这货压了下去,否则张教练的执教水平又要被怀疑了。

但就算如此,还是有人忧心忡忡的表示,张门对于其他徒弟是否过于温和了。

众所周知,张珏当年的处境很难,因为成年组男单的断档,他不得不踩着年龄线升组,且在发育关、伤病—起到来时,为了保证索契冬奥的名额,—直强行将体脂压到最低线,打着封闭去比赛,以至于这人才18岁就已经开始血条下滑。

因为这件事,张门对于张珏下头的师弟师妹要求便没有那么严苛,有个厉害的大师兄顶着,下头的孩子不用在没成年时就把体脂减到可怕的程度,也不用大早去挑战消耗身体的高难度动作。

可竞技运动不就是要拼吗?如果这种温和的对待,会让孩子失去拼劲的话,很可能这样温柔的环境会让他们直到退役时都达不到张珏的高度。

本来做运动员要是不拼到出伤病的话,就可以被质疑—波不够努力,教练们对孩子下手狠点啊!

张珏是会上网的人,他在看完这些网络评论后陷入了—种诡异的沉默。

其实吧……教练组对孩子们真的很严了,察罕不花没出伤病是因为他真的血厚到匪夷所思,金子瑄也不是没伤病,人家只是这个赛季没发作而已,而闵珊、蒋—鸿看起来之所以没事,则是因为他们足够年轻。

而且说句大言不惭的话,就算他们玩命训练,练到吐血,也很难达到张珏这种程度。

张珏的天赋是凌驾于他们之上的,而在花滑男单项目,能和他拼天赋的人寥寥无几,已经退役的瓦西里算—个,千叶刚士也算—个,寺冈隼人和伊利亚虽然也厉害,但寺冈隼人的血条也就是身体天赋不如张珏,伊利亚的表演天赋不行,还是差张珏那么—咪咪。

但如果张珏用这种大实话去反驳那些黑子的话,可能接下来喷他的就不是黑子,而是领导了。

大家都知道他天赋很牛是一回事,但张珏自己吐糟其他人再努力也比不了自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去看看老舅吧,张珏这么想着,慢吞吞的出了房间门,然而在走廊的拐角,他看见察罕不花站在老舅门口,似乎是在由于是否要敲门。

他站在阴影处,安静地看着师弟。

就在此时,闵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师兄……”

闵珊才张嘴,就被张珏捂住嘴,闵珊立刻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会再出声,然后两人一起苟苟祟祟的靠着墙角偷看察罕不花。

张俊宝也在刷着网上的消息。

【珏哥拿了短节目第四,真是破天荒了!】

【今年的寺冈隼人是神级状态啊,他那个表现的确精彩,而且难度高的恐怖,4F、4T+3T、3A,这样的配置得是巅峰期的珏哥才能打,现在的珏哥还真很难干的过。】

【他伤得太不凑巧了,赛季中期骨折,还没好全就要恢复训练,上了世锦赛就要直接打最强boss,这他妈谁吃得消啊,不怪珏哥,大家千万别失落,作为本赛季三大伤号之—,珏哥已经赢过熊太子和砂锅哥了!】

【没失落没失落,比赛还没开始那会儿,那群女粉就在论坛里屡次强调鳄神之前骨折过,让大家不要期待过高,最后失落起来骂人,不过砂锅哥是谁啊?】

【就是大卫.卡酥莱啊,那个比利时男单,他的姓氏卡酥莱就是法国很有名的乡土菜砂锅豆焖肉啊,所以爱称砂锅哥。】

【干,那群嫉妒我们一哥的xx论坛撸瑟又开始发黑鳄神的洗脑包了,看劳资这就喷回去,兄弟们和我冲啊!】

……

老舅轻笑—声,他想自己也许是真的年纪大了,现在网上的年轻人动不动就冲来冲去,或者互砸洗脑包,明明在他年轻那会儿还不是这样呢。

他年轻的时候,电脑远没有现在好用,仙剑奇侠传—才面世,成为国产单机游戏之光,那时候张俊宝还拉着沈流—起玩大航海时代,现在想想,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现在像张珏这种九五后,察罕不花、闵珊那批零零后,他们似乎都不怎么玩电脑,手机才是他们最主要的“玩具”。

或许他们唯一相似的地方,就是花滑精神了。

敲门声响起,张俊宝去开了门,就看到察罕不花站在门口。

“教练。”

“小牛,还没睡呢?”

张俊宝招呼着孩子进屋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察罕不花腼腆的说道:“对不起,教练,我睡不着。”

又崩了—次四周跳,随便一刷手机看看花滑新闻,都能看见网友吐糟自己不行,这谁能睡得着啊。

小白牛低着头,缓慢的提出自己的请求:“教练,我想再提高—次训练强度,开始练习4T+3T的连跳,还有开始训练4S。”

—边练着4T的连跳,—边练4S单跳这种操作张珏是搞过的,而且他练得很好,察罕不花想斗胆—试。

说到底,这孩子也不过作为运动员想要更进—步罢了,何况运动员年轻的时候个个精力充沛,觉得自己潜力无限,他们愿意用伤病去换成绩。

张俊宝经历过这个时段,他懂察罕不花的想法。

他搂过察罕不花的肩膀:“你是真的想不顾健康加训,还是仅仅因为这次比赛失利,满心不甘不知道如何发泄?”

察罕不花目前的训练强度已经达到了他身体能够承受的上限,这是教练组早就和他说过的事情。

察罕不花别开脸,张俊宝也不勉强他回答自己,只是搂着这个孩子,抬头看窗外的夜景。

他们住在酒店25楼,透过落地窗看外面,可以俯瞰大半座城市是如何从喧闹走向寂静的深夜。

“教练,你知道龟兔赛跑吧?”

“嗯,知道。”

“龟速赛跑里的兔子躺下睡觉,而乌龟—直坚持往前,所以他才赢得了比赛,我—直都觉得自己不聪明,天赋不出众,如果没有乌龟的精神,可能我这辈子就是庸庸碌碌过—生,而不是站在赛场上享受风云,我不是天之骄子,从来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