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嘴炮达人

李寒山本就离他们不算太远,方才江肃与楼鄢也并非刻意低声交谈,他又一直在注意江肃的动向,那么几句话,他当然全都听见了。

可他不明白江肃为什么要这么去做。

连他都看得出来,江肃方才说的那几句话,绝对是在挑拨离间,好以此来激怒楼鄢。

只不过楼鄢当局者迷,又的确在意这种事,江肃便轻而易举将他绕了进去,等待会儿楼鄢再回过神来时,只怕已经要来不及了。

可李寒山想不明白。

他实在忍不住开口,小声问江肃,道:“这样真的好吗?”

江肃稍稍一怔,反问:“什么好不好?”

“父亲说了不许楼宫主回来,他会生气的吧。”李寒山蹙眉,想了想谢则厉每次暴怒时的可怖景象,又道,“若是他们打起来了——”

“不会打起来的,夫妻吵架,总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江肃打断了李寒山的话,“他们要不了几天就要和好,而若是能带上鬼市主人,那简直就是意外惊喜,我乐见其成。”

他以往说谢则厉的坏话,还会顾及李寒山的想法,一般情况下不会在李寒山面前过分斥责谢则厉,可如今他忍不下去了,他只要一想贺灵城说过的那些话,便忍不住要在脑中自行脑补这些年来谢则厉究竟是怎么对待李寒山的。

他一想就气,而后便简直恨不得再多骂谢则厉几句,再看看李寒山竟还在担心谢则厉与楼鄢是否会打起来,他不由挑眉,干脆站起了身,同李寒山道:“你若是实在担心你父亲,那我们现在便一道过去看看。”

李寒山却忍不住问他:“可你不是还着急要回琳琅阁吗?”

“不着急。”江肃说,“只要你想,我们便一道过去看一看。”

……

李寒山果然还是起了身,同江肃一块走到了谢则厉的帐篷外。

他们来的还算早,楼鄢也刚到此处不久,方才走进那帐篷中去,便已与谢则厉发生了争吵。

江肃在外头便已听见了两人争执,而谢则厉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很不对劲了,语调之中尽是情欲,仅能凭借毅力来极力压抑自己欲望。

他恨死了楼鄢对他的欺瞒,此刻只恨不得楼鄢能够早些滚出去,他绝不愿自己在楼鄢面前窘态毕露,便几乎声嘶力竭,指着门外,让楼鄢滚。

楼鄢原本满心妒恨醋意,只想着谢则厉竟要背着他做出这种事情,可那嫉恨在见着谢则厉毒发狼狈时便已消散了大半,他有些担忧,竟直接自己灭了自己的气焰,小心翼翼同谢则厉道:“我先为你传功压毒,有什么事情,我们待会儿再来谈。”

谢则厉虽然不愿让他来为自己传功压制毒性,却也没力气再挣扎了,好歹楼鄢并不想强迫他,他便闭上了眼,等楼鄢运功为他抑毒。

而既是如此,已经走到帐篷外的江肃与李寒山,自然不好再进去打扰他们了。

两人只得暂时在帐篷外寻了处地方坐下,而江肃低声开口,与李寒山道:“我说过了,他们不会有事的。”

李寒山这才略微点了点头,道:“那……我们先回琳琅阁?”

“不着急。”江肃说道,“再等等。”

是得等一等,怎么说他也得为楼鄢和谢则厉再上一把火啊。

这楼鄢到底怎么回事,看着像是真想与谢则厉走心谈情,而谢则厉显然不会对此有所回应,江肃也见不得人渣谈恋爱,他想再继续等一等,保不齐还能看见事情有什么新进展。

正巧,同贺灵城谈完之后,他很想与李寒山说一说话。

“我方才同贺副使聊了聊。”江肃蹙眉说道,“谈了些你身上发生过的事情。”

李寒山不由一怔,反问:“我的事?”

江肃沉默片刻,一时间竟不知该要如何开口提起此事,他总不能说自己从贺灵城处听闻了李寒山的悲惨童年,所以才对谢则厉心生憎恶,也因此想与李寒山好好谈一谈当年发生的事。

可这些话若直接说出口,却未免有些太过古怪,江肃思索片刻,便也只能拐弯抹角地问李寒山,道:“你小时候,喜欢练剑吗?”

这问题问得突兀,可毕竟是江肃的疑问,李寒山倒也不做他想,干脆回答道:“还算喜欢。”

江肃微微蹙眉:“你父亲逼你练剑时,你讨厌吗?”

“总比吃药好。”李寒山小声说道,一面认真回忆自己幼时习剑的境况,反正他也很喜欢剑,那并非全是不快,他便笃定开口,道,“我没什么爱好,就喜欢练剑。”

江肃却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李寒山所说的前半句话上。

“吃药?”江肃蹙眉,问,“吃什么药?”

李寒山不会隐瞒江肃,便直接同江肃说道:“我幼时体质不佳,并不适合修习谢无教主留下的功法。”

江肃:“……”

李寒山说到此处,江肃已觉得自己明白了。

习武一事,天赋体质均由天生,后天难以进行改变,可却也并非全不可变的。

如李寒山此时所言的体质,江肃明白,他所指的应当是魔教的功法特殊,常人筋脉实在难以将这魔功修至顶峰,中途但凡有个意外,还极有可能走火入魔。

而李寒山的筋脉,天生就是不适合修习魔功的。

可谢则厉却不顾这些,他以药强行更改李寒山的体质,好令他能够顺利修习谢无所留下的功法,这过程漫长且痛苦,而据江肃所知,谢则厉自己都不曾学过这功法,他倒是有脸让李寒山来受苦学习。

如此一想,江肃不由便更气了。

他到书中之后,对各门派功法均有了解,这种强行更改筋脉体质的办法,他也从掌门师兄口中听说过。

这办法本就危险至极,过程更是苦痛不堪,几乎等同于以无数药物硬灌出来的体魄,成人若要更改,尚且难以忍受,更何况当年的李寒山,不过还只是孩子。

还好这虽是逆天而行,一旦更改成功,倒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更不会短命减寿,否则以江肃所想,只怕一剑杀了谢则厉都不足够。

若说他原先只是想略微整治谢则厉的话,如今他已算是动了其他念头,想对谢则厉再下狠手,而眼前恰好就有绝佳的好机会,他完全可以借助楼鄢来对付谢则厉。

只可惜屋内楼鄢还未传完功,江肃不能立即进去,便仍是停在原处,好奇问李寒山,道:“若你回了魔教,代替你父亲执掌教主之位,那魔教之内,可有人会阻止针对你?”

李寒山仔细想了片刻,而后认真回答:“有点多。”

江肃:“……”

江肃开始头疼了。

照李寒山这说法,只怕在魔教内,还有无数人窥伺教主之位,谢则厉若不在了,李寒山必然是镇不住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