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没有谁是永恒不朽的(第2/3页)

师染张嘴想要反驳,但是看着叶抚似乎随时都会冷下来的脸色,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下次我不会了。”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叶抚,不想这么快就被叶抚嫌弃。

叶抚淡淡说,“你要以云兽之王的身份与我对话,还是要以师染的身份跟我对话?”

“师染吧。”师染说。

叶抚笑了笑,“那我们或许还能成为朋友。”

朋友这个词听在师染耳朵里,很是别扭,她摇摇头,“朋友还是算了。我没有朋友,也不会有朋友。而且,跟你做朋友,会没有安全感。”

“哦?为什么。”叶抚笑问。

“说不定你什么时候就不见了。”师染如实回答。

“那就是你想得太狭隘了。”

“兴许。我的心胸的确不大。”师染说。

叶抚笑道,“我倒是很想跟你做朋友,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

师染挑了挑眉,这的确像是他会说出来的话,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认为叶抚是在调侃。她想,若是这个时候,老老实实地回答的话,叶抚肯定又会说一个“开玩笑”,借此达到调侃的目的。

于是,她笑着回答,“没关系,或许以后我就想了。”

这个回答占据了对话的主导权。

叶抚眼神闪过一瞬的惊讶,似乎在惊讶师染的应对方式很出乎意料。

这让一直在叶抚面前吃瘪的师染有了一种小小的优胜感,嘴角不由得挑起一些来。

叶抚笑着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

师染的确是在话术上优胜了,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叶抚说的那句话其实是真的,并非开玩笑。

最低级的谎言是彻底的谎言,聪明的谎言是半真半假,最高级的谎言是九分真一分假,以一分假影响九分真,以九分真掩饰一分假。

师染只听懂了假话,而假话影响了真话。

见到叶抚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笑着摇了摇头,不知为何,师染觉得自己又挫败了,但她想不通自己又输在哪儿。不由得在心里想,这个男人啊,迷惑得很,在他这儿吃了瘪后,他会以其他方式照顾到吃瘪的心情,而在他这儿取得优胜后,却又发现还不如吃瘪好。

想太多,想太多……师染打消这些念头,重回正题,“所以,没有境界是什么意思?”

叶抚知道,师染问个问题要问到底。他索性,迈开步伐,大步向前,潇洒地说:“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师染顿时感觉一口气闷在喉咙,吐不出,咽不下,难受至极。

“你这态度对待差别也太大了吧。”师染声音变大了。

叶抚一本正经地说,“你又不是我朋友,我干嘛对你那么好。”

一句话,把师染按死了。

“我做你朋友,你就会说吗?”师染太想知道叶抚的境界了,委曲求全,放下身段,主动示好。

叶抚摇头,“那可不行,朋友也分好坏地位。你现在最多算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朋友,往上还有普通朋友、见了面笑着打招呼的朋友、关系不错的朋友、好朋友、亲密无间的朋友、可以完全相信的朋友、可以托付生死,不分你我的朋友。八个层次呢,你现在第一层都没有达到。”

师染愣了。她从没听说过一个朋友还分那么多等级。禁不住问,“要你回答问题,得是什么层次?”

叶抚一本正经地想了想,然后点点头说,“怎么也得是第六层吧。”

“第六层?”师染暗道,那不就是亲密无间的朋友?跟这个人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想想就可怕,还是算了,算了,不问了,不问了。

“我突然又不想知道了。”师染严肃地说。

叶抚笑了笑,“随你。不过,欢迎随时来哦,区区六个层次,我相信,也难不到女王大人。”

师染顿了一下,听到“女王大人”这个称呼,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又落进了叶抚的话术圈套当中。一时之间,心里气极了,但又不好表现在脸上,硬着脸皮笑着敷衍道:“一定一定。”

她得硬撑着身为王最后的尊严。

叶抚笑笑,继续向前。

一番下来,师染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每次面对叶抚都有着深深地无力感,打打不过,话术博弈也博不过,不想跟他扯上关系,他却偏偏捏着一些一想起来就心痒的小秘密,不得不去跟他扯上关系。她就不理解了,自己当了几千年的王,即便是面对打不过的至圣先师、道祖那些人,也不会被其话语框柱。但面对叶抚,真的很无力,他似乎能扣住人心头那点或许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弱点,在其上下窜动,若说恨他,他对人又挺好,没做过什么让人记恨的事;若说值得善意对待,又会本能地觉得不要跟着人牵扯太多,到最后,肯定没有好下场。

说叶抚怪,师染觉得自己更怪,要是以前,她哪里会去想这些东西哦,而现在居然会去思考这些。她承认,自己退步了,并且决定,这次过后,再也不好跟叶抚有任何牵扯了,这个人,邪门儿得很,弄不好真的会栽在他身上。

调整了情绪和心态,师染再度变成冷淡的女王。她问,“你为什么进这里来?”

叶抚说,“我的学生在这里,我当然要进来,倒是你,你来做什么?”

“玄网的人似乎要摧毁这里,我进来看看。”她说。

“你觉得玄网做错了?”叶抚问。

师染点点头。

叶抚说,“我觉得没错。我如果是玄网的人,我也会这样做。”

师染有些意外,“为什么?”

“山海关的存在对天下而言,是个负担。玄网要考虑天下秩序,自然会应该做。”

“所以,你是赞成的?”

叶抚摇头,“我并不赞成。因为,这里面还有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

既然用“东西”去形容了,师染觉得叶抚说的应该不是他的学生,而是另有其他。她本是想问一问,但忍住了,既然叶抚没有明说,应该就是不打算直接说出来的。而不打算直接说出来的,要去细问,应该是第六层亲密朋友般的存在才问得出来。

她紧紧闭着嘴,一句话不说。

叶抚好奇问,“为什么不问我是什么东西?”

师染呵呵一笑,“我为什么要问。”

叶抚莞尔,“因为你每次跟我说话,都是问句居多。真像个小孩子,对什么都好奇。下次我给你写一本十万个为什么,一定满足你的好奇心。”

“那是偏见!”师染忽然大声说。

叶抚取笑道,“那么激动干嘛。”

师染冷哼一声,“再见!”

说完,她迈步,身形消失,留下一点“天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