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凤还巢

敬则则只敢在心里嗤笑,狗皇帝真真假假的,她哪儿知道他那颗九曲十八拐的心里藏了多少小算盘啊。一边刺激她,一边也不妨碍他跟宠妃亲亲我我呀。

哼哼。敬则则在心里磨牙。

只是敬则则磨牙的时候,皇帝也开始磨蹭她。敬则则心里一惊,斜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这会儿还天光还亮着呢,她们话都没说完,敬则则想要抵抗一下的,结果皇帝就将她凌空抱了起来,颇有些急不可耐的样子。

敬则则闭上了眼睛,打算来个眼不见就不害臊。这会儿不管从哪个原因来讲她当然都得伺候好皇帝了。

濂溪乐处是个极好的地方,敬则则的寝殿南北通透,她让人将隔扇都卸了下去,只挂了帘子,晚风对穿而入,十分清爽宜人,还夹着淡淡的清荷香。

炎炎夏日,原本动则流汗,此刻却是动动也无妨。

直到道是艳荷凝露,蔷薇飘香,粉融融娇香化成了水,莺呖呖嫩语断了珠。

“可算是涨了点儿肉了。”沈沉捏了捏敬则则。

敬则则还在喘气儿。

“女人还是得有点儿肉头才好看,你前些日子就快跟骷髅架子撑张皮一样了。”沈沉嫌弃道。

敬则则被皇帝的形容给弄得有些心塞,她有那么吓人么?

晚风吹拂而过,撩动了敬则则鬓边的一缕碎发,沈沉替她将头发丝拨到脑后,“起来洗洗么?”

敬则则懒得动,往皇帝怀里钻了钻,“容臣妾再躺躺吧。”

沈沉也没催,这里的风不时送来一团敬则则身上的凝香,让他很受用,拉起敬则则的手对着窗外的月色看了看,那月光好似都晕在了她的肌肤边上,她的手指比寻常人纤细修长许多,柔润得好似每一小段都能弯曲波动。

敬则则见皇帝老是拿着她的手瞧,便坐了起来,双手一拧摆了个莲花式,“我给皇上变个戏法如何?”

灯光把敬则则的手影打在帐子上,时而仿佛水边的香草,时而仿佛迎风的花,继而飞成白鸽,又窜出一只猫来,顺便还有一只摇头摆尾的小狗。

沈沉双手枕在脑后道:“这是手影戏。”

敬则则点点头,“以前在家里若是无聊时,我就玩这个自己逗自己开心。”

“你的手很美。”沈沉望着敬则则的眼睛道。

敬则则被皇帝的这种诚恳语气给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复又重新偎入他的怀中。

“皇上既然知道我嫉妒卫嫔,那却又为何相信我呢?”敬则则把刚才被打断的话茬又给拣了起来。

“一个喝雪酿都早早就想到要配冻石杯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指使不知根底的奴才办这种杀头的事儿?”沈沉反问道。

敬则则翻了个白眼,“皇上,你就拿话糊弄我吧。”

沈沉道:“我没糊弄你,这件事你要么没做,既做了怎么可能不痛不痒地只烧个房子?”

“才不是不痛不痒呢。在皇上心里放火肯定比害人的罪重多了。”敬则则反驳道,“只是不明白皇后为何让我应下来,说轻轻处罚一番就行了。”

敬则则问这个问题并不是给皇后上眼药,只是想知道这其中有没有皇帝的安排。

“是朕给皇后透的口风,就是想看有没有人咬饵。”

“还是皇上你狡猾。”敬则则赞道。

沈沉掐了一把敬则则的软肉。

敬则则“哎哟”了一声,“皇上,小马那奴才的底细查到了么?”

“哪有那么快?”沈沉道。

“今日柳嫔偶然提了一下玉美人,我看那奴才神情有些微异。”敬则则道。

既然鱼儿咬了钩,再查起来就要容易许多了。只是谁也没想到火烧宜兰宫这件事居然那么简单,背后并没有人在指使。

原来那小马还有个妹妹,就在玉美人娘家做事。后来玉美人因为敬则则的缘故被贬,连带着她家人也遭了秧。皇帝虽然只是斥责了一番,但有人惯会体察上意,很快就有人弹劾玉美人的父亲贪污,正当景和帝整治吏治的风口,所以被砍了头、抄了家。

这其中也不知怎么的,小马的妹妹便死了。小马一个同乡给他传了消息,他便因此恨上了敬则则。

至于放火烧宜兰宫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给他出的主意,那就不得而知了,因为小马什么也不肯说。哪怕皇帝下旨诛他九族,也没用。他在世的亲人本就只有他那妹妹了。只是他那些亲戚却还是遭了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虽然人人都觉得于心不忍,觉得牵连太广,但这件事如果不这样处置,将来的人跟着学样儿怎么办?

真要等禁宫都被人烧了才后悔么?敬则则那句话没说错,比起害人,皇帝更不能容忍的是放火。

既然真相水落石出,敬则则的禁足自然就解除了,第一件事则是得去瑞景春晖给皇后请安。

“娘娘今日的气色瞧着比前些日子好多了呢。”敬则则没话找话说地道。

皇后冲她招招手,让她在身边坐下,“上次是我误解你了,很是过意不去。”

敬则则摇摇头,“平日里娘娘对臣妾一直很照应。”

“这就还是怪上本宫了吧?”皇后笑笑。

“不会,不过要说臣妾心里一点儿芥蒂没有,那是谎话,臣妾不想骗娘娘,可我知道娘娘是十分贤惠仁慈的,臣妾也一直念着娘娘的好。”敬则则语气很真诚。

“贤惠仁慈么?”皇后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我有时候真羡慕你,也会嫉妒你,所以才……”皇后笑着摇了摇头。

她的确羡慕嫉妒着敬则则。

这几日的彤史她翻看过,那日皇帝说去找敬则则问问,结果却还宠幸了她,可见信重之深,哪怕她身具嫌疑,他都不在乎。

敬则则也淡淡地笑了笑,“这宫里其实每个女人都在彼此羡慕彼此嫉妒的。”

皇后没再说话,却听得外面打帘子的宫女道:“皇后娘娘,四皇子来给你请安了。”

四皇子走进来时,皇后吃了一惊,“阿钰,你为何没去跟着先生念书?”

四皇子今年已经五岁了,刚开蒙,这会儿的确该是在念书才对。

“母后,父皇说你身子不好,让我这几日都先给你请了安再去念书,午后的课业也取消了,叫儿子多来陪陪你。”四皇子的声音还带着奶气,他的样貌偏向皇后,有些秀气,看起来十分可爱。

皇后摸了摸四皇子的后脑勺,“好,母后知道了,你好好地跟着先生念书,下午母后要考你的。”

“没问题,儿子一定不会被考倒的。”四皇子很自信地道。临走时还偷瞥了敬则则好几眼,有些好奇。因为平日里皇后并不怎么让其他嫔妃与四皇子接触,为母之心吧。

敬则则见皇后看着四皇子离开的身影,眼里满是担忧,心下也叹息。小小的孩童,又是嫡长子,皇后一旦不在,很容易出现不幸之事,只是不知皇后会把四皇子托付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