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王玄之:“你真的想知道?”

宋如:“我们不是互帮互助小组吗?”

王玄之牵着她的手, 缓缓地走向了这间房间的另一面,依旧是那幅他为她的生日所画,但是没有送出去的画, 画里的少女神秘而高贵。

这一次,他带她看的是背面。

他们一同绕到了那幅画的背面。

那一瞬间,宋如的呼吸都凝滞了。

上面写的密密麻麻, 全都是她的名字。

是王玄之的笔迹,有一些名字写的很深, 用的力气大到几乎要把整张画都给撕裂,也有的名字写的很漂亮, 美好的像是看到斑驳夏日光影下的白裙少女,还有的名字写的十分狂乱, 极为潦草, 像是只是在无意识的梦呓。

那一个又一个名字,就像是一条又一条蛛丝, 一同织起来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从四面八方向着宋如扑来,把她完全困在那张网的中央, 挣不脱、逃不开……

她蹲下身体, 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王玄之递给她一杯加了柠檬和蜂蜜的水, “怕了?”

她握住他的手, 像是抓着最后一丝能够依靠的浮光, 力道大的几乎要把他的骨骼都给捏碎。

银发青年那张盛开着妖异魔纹的脸上, 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如同在乱坟岗堆满的腐臭尸体上,开出了一朵艳丽至极的花, 清透的音色被这笑声染的温温柔柔,“我好喜欢你这样依赖我,抓得更紧一点,完全捏碎我所有的骨头吧,尽管这恐惧本身就是我给你带来的。

我想你的时候,就会写你的名字,或者是你招惹了我,你宠夏尔,我就会觉得你招惹了我。老是跟你作对,可又怕你讨厌我。有时候没什么原因,就是夜里睡不着,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我就会想写你的名字。

你为什么老觉得,是你对不起我,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啊,你知道的,在别人面前要表现出来端方君子,但其实里面剖开以后全都黑透了,这种分裂本来就很扭曲也很畸形。像我这种人,疯掉真是一点也不奇怪。

反而,你对我来说,才是唯一的救赎。

想不想听一听,每个名字,都是什么时候写下来的?其实我有时候不知道到底该叫你什么,你有那么多名字,初武大陆第一天骄、火皇、女娲宫圣女、东圣大帝、神殿神女、黑暗女皇……”

宋如趴在王玄之的怀抱里,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兽一样,蜷着身体,轻轻地呜咽了一声。

她被吓到了,尽管他的身体很冰冷,却还是想从他身上汲取那虚无缥缈的温暖。

王玄之环抱住她,把下巴放在她柔软的发顶。这个姿势,她几乎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里。

太满足了,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抱着她,本来也就是拥有了全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宋如总算慢慢从那种冲击感里回过神来,故作轻松地说:“我想起来一个笑话。”

“嗯?”王玄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微微上扬。

宋如:“就是说,有一天晚上,一个叫龙母的人去旅馆住宿,店老板隔着门问,来的人是谁啊?

龙母说,旧瓦雷利亚的后裔,安达尔人先民的女王,维斯特洛的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不焚者,镣拷打破者,阿斯塔波的解放者,龙石岛公主……

老板就说,哎呀,我家住不下这么多人!”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

王玄之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些都是龙母的称号?其实只有她一个人投宿。”

宋如:“这个笑话就是调侃她称号太多的。”

她想尽量让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得轻松愉快一点。

王玄之:“你的称号也有点多。”

宋如:“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宋如,这是我真正的名字,爸妈给我取这个名字,没有你们那么多释义,就是请风水大师测的字。”

王玄之:“很好听。”

他的手带着她的指尖,抚过画背面的那些名字,“这个,会想到什么?”

那个名字的每个笔划都很柔和,透露着一股岁月静好的气息。

宋如:“我们在凡人界的时候。”

王玄之:“我喜欢你,可比你以为的更早呢,并不是因为什么,你为了救我而死,这恰恰是我恨你的地方。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那种,看到别人为我付出,因为暂时无法偿还恩情,就会感动到非要以身相许。恩是恩,情是情,我分的很清楚。”

宋如:“?”

王玄之:“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不想提楚渊的名字,却又想暗示她,别因为楚渊的神魂问题,就以身相许报答他。

宋如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好别扭啊。”

王玄之:“哼!”

她想了想,又问道:“所以楚渊也知道了?阿晏也知道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们几个最近突如其来的攀比和争抢。

王玄之:“哇你这个人真的是,只看名字就分出亲疏远近了,凭什么叫楚渊是连名带姓,叫宋晏那小子就是这么亲昵的阿晏?”

他倒替楚渊打抱不平。

宋如还想再问,王玄之却双手捂住了耳朵,“坏女人别在我面前提起别的男人的名字,我不听、我不听!”

宋如退让了一步:“好吧。”

王玄之又有些自暴自弃,把整张脸都怼到宋如面前,“看吧,看吧,多看几遍,难看死你,反正你也不喜欢我,不管我好看不好看,你都不喜欢我。”

少女温软的指尖,徐徐描摹着他脸上的每一道魔纹。

王玄之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长长的眼睫毛,还在微微颤动,如同蝴蝶的双翼一般,唇畔溢出一声清甜的喘息,“唔~”

房间里的温度像是陡然升高了。

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

宋如陡然挣脱了王玄之的怀抱,“我们不可以这样,你自己说的,要我注意和异性之间相处的边界感,你离我远点。”她的指尖随便在画上一点,“这个名字呢?”

王玄之惬意慵懒地窝在沙发里,斜着眼看站在那里略有些紧张局促的宋如,也不揭穿她是想转移话题,他穿的衣服形制,总是广袖宽袍,颇有魏晋名士之风,这个姿势之下,外衫向下滑落,衣襟下的玉色肌肤几乎要飞出来。

她指的是一个乱到几乎都要看不出字形的名字,他说:“我有一段时间,其实一直在验证,猜到是一码事,亲眼见到是另一码事。你很多细节做的并不到位,当然也可以理解成,你没那么防备我们,比如口味,小习惯,一些思维惯式。”

宋如:TAT

“我挺防备你的,可能是你太聪明了,我其实不是很擅长这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之类的,并不是我的主场。”

她动作快速地给王玄之把衣领提了上来,遮得严严实实,“你把衣服穿穿好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