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右腿骨折,左手折断都算小伤,最严重的是当胸肋骨断了八根,所幸未伤及肺腑,好生养养不会致命。”

禀报完这些,苏别鹤都忍不住暗暗摇头:太惨了。

高瑨对那驯马师的死活没什么兴趣,反正是罪有应得,不过他的伤情倒是有点意思:

“当胸肋骨断八根……”高瑨疑惑:“那四个宫婢有这身手吗?”

“她们都是谢家安排来保护娘娘的,身手肯定不错。”苏别鹤说。

当初高瑨的成婚旨意颁布下去之后,谢家前后拖了有大半年的时间,就在高瑨耐心快要耗尽时,谢家把人送来完婚,唯一的要求就是谢氏宫里伺候的人都必须是谢家安排的人。

谢家没要求高瑨一定要立谢氏为后,也没提出别的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多几个伺候的人,在宫里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所以高瑨允了。

“那谢氏呢?身手如何?”高瑨问。

苏别鹤愣了愣:

“娘娘的身手没听说过多厉害,最多会点拳脚吧。不过倒是听说娘娘待字闺中时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十四岁写的一幅‘万寿图’赠与荣国公老夫人过寿颇得赞赏,引为流传。”

高瑨对于外界评价谢氏是‘才女’一事嗤之以鼻,尤其当他能听见谢氏心声后,更觉得谢氏和‘才’这个字没有丝毫关联,说她身体里住这了个粗犷老爷们儿还靠谱点。

“行了,朕知道了。”高瑨点头。

苏别鹤拱手告退。

看了一会儿奏折后,高瑨喊了万公公进殿,吩咐道:

“今晚在凝辉宫用膳。”

万公公领命:“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

谢郬坐在秋千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听姜嬷嬷念叨。

马场打人事件最终还是被姜嬷嬷知道了,她了解完前因后果后委实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除了谢郬差点暴露身份之外,还有就是雲妃摆明了设计陷害。

“都说宫中险恶,娘娘素日待雲妃不薄,倒养出她的野心来,竟算计到娘娘头上。”姜嬷嬷义愤填膺:“依老奴看,娘娘今后也不必对人多客气了。”

谢郬闭着眼睛靠在秋千上,闻言说道:

“雲妃如今降为美人,禁足半年,也算得了报应。更何况她是误会我与人有私情,才想顺水推舟的对我下手,今后只要我行的直坐得正,没谁能冤枉到我的。”

姜嬷嬷恨铁不成钢:

“娘娘,知人知面不知心,您以为咱们不犯事人家就冤枉不到咱们头上吗?”

“雲妃是降级禁足了,可这就能掩盖她做的那些事吗?”

“她买通了整个马场啊,还算准了时机将陛下请到当场,这份运筹帷幄的手段绝不可小觑。”姜嬷嬷越想越怕,一拍大腿:

“不行,不能就这样放任她不管了,从前没梁子她都能做到这地步,如今有了梁子,还不知道她要怎么报复娘娘呢,咱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姜嬷嬷如打了鸡血般的样子让谢郬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嬷嬷想做什么?”

姜嬷嬷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无声的对谢郬比了个‘封喉’的手势,吓得谢郬瞌睡都没了,拉着秋千边上的绳索坐起身子:

“嬷嬷别乱来。”

姜嬷嬷以为谢郬怕了,于是低声说道:“娘娘放心,咱们谢家处理个把人还是十拿九稳的。制造意外,绝不会叫人怀疑到咱们头上。”

谢郬:……

有点无语姜嬷嬷的画风突变,谢郬把想说干就干的姜嬷嬷拉住:

“回来!您别冲动!”

姜嬷嬷给按在椅子上,谢郬语重心长道:

“夏氏有本事做到‘清马场、请陛下’之事吗?”

姜嬷嬷说:“有没有那本事的,人家都做出来了,娘娘您还稀里糊涂的。”

谢郬叹息:“您仔细想想,夏氏娘家不过是个四品敛事,这妃位还是靠我提携才爬上来的。”

“我让福如去查过了,当天驯马司是临时受命去东大营换马,因为马匹数量多,驯马司的人差不多都去了,马场就剩小猫两三只,才被夏氏的人给骗走了。”

“再说请陛下,陛下是她特意请的吗?那是路上偶遇的,陛下在她要来找我麻烦的时候,‘凑巧’出现在她面前,她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脑子一热就把陛下一起请过去了。”

这些细节说出,姜嬷嬷果然愣住了神:

“娘娘的意思,这件事其实背后还有人在推波助澜?”

谢郬点头。

姜嬷嬷自言自语:“会是谁呢?”

谢郬勾唇一笑:“您再捋捋。”

姜嬷嬷冷静下来,想到了答案,驯马司全员是被下旨去的东大营,雲妃是在半路遇见的陛下,能轻而易举做到这些的除了陛下不做他人想。

夏氏算计谢郬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皇帝的手笔。

“陛下为何要借雲妃之手……”姜嬷嬷喃喃自语。

此时,万公公来传陛下口谕,告诉凝辉宫上下皇帝今晚要在此用膳之事,让凝辉宫上下准备接驾。

姜嬷嬷还在想为什么皇帝要借雲妃之手算计自家娘娘,因此兴致不是很高,但谢郬却很惊喜和意外。

姜嬷嬷为了让她维持身材,每天搭配各种菜色,确实科学营养,味淡量少,谢郬从小到大都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到了宫里屡屡有吃不痛快的感觉。

这半个月以来,狗皇帝虽然夜夜宿在凝辉宫,却从未在此用过膳,他过来用膳也就意味着谢郬能借故吃点好的。

冲着这一点,谢郬就暂时把狗皇帝背后阴她的事情放到一边,反正说来说去,左不过就是谢家和皇权的政治较量,谢郬早就做好心理准备,没什么生气不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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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瑨心中略有愧疚,觉得在驯马师这件事上误会了谢郬,才决定今晚来凝辉宫用膳。

他到场的时候,御膳房已经将膳食装在食盒中送到凝辉宫,只等高瑨驾到后摆膳。

“摆在寝殿里吧。”高瑨随口吩咐,又对出门迎接的谢郬说道:“朕要更衣。”

谢郬睁着两只大眼睛看向脚步轻快进殿的高瑨,满是疑惑:

【狗皇帝心情好像不错嘛。】

“愣着干嘛?进来!”

高瑨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打断了谢郬的腹诽,赶忙随之入内。

谢郬从伺候宫婢手中接过高瑨要换的常服,进入更衣内殿,只听高瑨又道:

“都出去吧,贵妃替朕换。”

宫婢门领命后鱼贯而出,不一会儿更衣间中就剩下高瑨和谢郬两人。

【来吃饭就吃饭,还换什么衣服。】

【真够麻烦的。】

高瑨站在全身镜前,从镜子里看着谢郬,喊道:“等什么呢?过来!”

谢郬认命的暗暗叹了口气,看在好吃的份上,勉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用温柔甜腻的声音回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