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月光皎洁,庭院内,花草肆意生长。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月璃看着笑得甜美的姜娰,内心也如同浸泡在蜜糖里一般,伸手抚摸着她的发丝,带着她径自消失。

厢房内,赫连缜猛然拉开门,深呼吸,喊道:“憋死我了,你们怎么都不吭声啊,眼睁睁地看着小师妹被拐走。”

兰瑨走出来,仰头看着天上被虚影大陆遮掩的弯月,没有说话。

重华懒洋洋地坐在窗台上,摇着美人扇,冷笑道:“你又不喜欢阿肆,你喊个屁啊。”

赫连缜委屈地嘟起嘴巴:“我是替你们不甘心。”

“可拉倒吧,你恨不能我们跟月璃撕得头破血流。”重华火气颇重,说起来他们还是太怂了,没有月璃那样破釜沉舟的魄力,也没有月璃对阿肆用情至深,怕最后连师兄妹都做不成。

迦南打开窗户,盘着佛珠笑眯眯地说道:“愿赌服输,小时候种什么因,长大便结什么果。很多事情都是注定的。”

就是可惜了墨弃和兰瑨,兰瑨是自己不争气,若是他在东洲见到阿肆时就明白自己的心意,铁了心要跟小师妹结道侣,哪里还有月璃什么事情。那时候小师妹最信任的只有兰瑨呢。

秋作尘:“老五,不会说话就别说。”

“你们就算在这里吵翻了天,也于事无补了。”赫连缜龇牙,“只要想到日后月璃对小师妹说着肉麻的话,我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一定要用留影石好好保存下来,嘻嘻。”

众人尤其看傻子似的看着他,月璃?必不可能!

“谈个恋爱而已,喜欢和结道侣是不同的,月璃那种无趣的人,小师妹跟他处一处就会后悔,你们等着看吧,我赌他们不足一年就吵架分手。”重华皮笑肉不笑,手里的美人扇险些扇死庭院里的花树。

“我赌一年,他们办结道大典,不对,半年。”赫连缜冷哼道,“我赌我未来十年的零花钱。”

兰瑨温和一笑,淡淡说道:“以大师兄的性格,从诸神遗迹回来之后,应该就会跟阿肆办结道大典。”

“什么?”

“心机深沉,其心可诛……”

“我不同意,我们都是阿肆的师兄,算是大家长,我就不同意。”

众人顿时又吵成了一锅粥,然后一起约着吃酒去了,一边吃酒一边想着各种点子整月璃。

兰瑨见状淡淡摇头,见墨弃始终没有吭声,走过去,敲了敲窗户:“墨弃,你不与大家一起吃酒吗?”

墨弃打开窗户,茶色的重瞳定定地看着他,说道:“明日要进诸神遗迹,早点休息吧。”

兰瑨欲言又止,见他背过身去,周身都隐在暗影深处,低低说道:“墨弃,你可曾后悔?”

墨弃沉默,许久,嘶哑说道:“若是阿肆不幸福,会后悔,若是她幸福,便没有什么可后悔的,没有她,我也只是永暗深渊里的一只孤魂野鬼罢了,如今能做人,甚好。”

兰瑨低低一笑,隔窗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那我们便换种方式守护她吧。”

他们之间早就有了共识,无论阿肆选谁,余下的人都以哥哥的身份守护她,青雾山九峰,永不散。

*

姜娰随着月璃出了凌海宗,片刻之间就到了一座无人的海岛,那海岛在深海之中,长年累月地下沉,只余下一小块鼓起来的小土包,被海底的藻类包围。

月璃种下月桂树,顿时满树的月华散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吸引了无数的海里小灵兽。

海底小灵兽扎进海底,咬着各色五彩斑斓的海底珠玉游上来,献宝一般地将海底的宝贝都献上来,然后啪在海岛四周,欢天喜地地蹭着月桂树的月华。无数的萤火虫也一闪一闪地飞出来。

姜娰见一眨眼功夫,这座荒无人烟的小海带就被堆满了海底的珍宝,变成了宝岛,仰头看着头顶的萤火虫,伸手去抓。

顿时无数的萤火虫都围绕着她飞舞。

“跟青雾山时一样。”姜娰看着这些可爱的小精灵,笑盈盈地看向大师兄,“你带我来,就是看萤火虫的吗?”

月璃点头,挥袖让这些萤火虫围绕着海岛飞舞,拉着姜娰坐在树下,再不走,只怕场面十分混乱了,这里极好,十分的安静。

“以后喊我月璃就好。”月璃哑声说道,伸手抚摸她柔软的青丝,如今还有些昏眩,犹如幼年时喝多了月桂清酿一般,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不是梦,真的不是梦。

“哦。”姜娰被海风一吹,脑袋清醒了几分,脸颊滚烫,大师兄跟她表白了?她什么都没问就答应了?

会不会太不矜持了?阿爹说过,做一个帝女,是不能让人看穿她的心思的,阿娘说,做人要肆意块后,姜娰抬眼看着面前人神共愤的一张俊脸,她还是听阿娘的话吧。

姜娰弯眼摸了摸月璃高挺的鼻梁,脸颊、菲薄的唇角,描着他山峦深海一般的眉眼。

月璃:“……”

“喜欢吗?”月袍修士眼眸微深,放任她对自己上下其手。

“喜欢。”姜娰点头,说完之后险些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脸颊火烧起来,连忙打了一个哈欠,遮掩道,“好困。”

月璃失笑:“那睡吧,我给你讲故事,之前的故事还未讲完。”

萤火虫飞回月桂树上,满树的月华暗下来,朦朦胧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月袍修士掐着道术,让弯月掩在云层之后,无妄海也陷入沉睡中。

姜娰伏在他的膝头,听着听着,眼皮就沉重起来,梦里被淡淡月桂清香围绕。

姜娰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凌海宗,屋外沸沸扬扬,十分的吵闹。

“七师兄,怎么这般吵闹?”

赫连缜坐在庭院里翘着二郎腿吃灵果,见她出来,连忙龇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吵架呗,都是各宗门的骄子吵着要去诸神遗迹,被长辈按着打。幸好我爹要管九洲印,没来,不然非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我哭。”

姜娰“噗嗤”笑出声来,那可不是,七师兄可是中洲的小霸王,全家人都宠着。

“小师妹,你昨晚跟月璃去哪里玩耍了?”赫连缜八卦地凑过来,贼兮兮地问道,还未碰到姜娰,就被一道道术弹开。

月璃清冷的声音从远处传开:“老七,通知其他人来宗门广场集合。”

赫连缜冷哼了一声,真小气,老大这心眼越来越小了,居然防着他,他可是为数不多祝福他们在一起的人耶。

“走吧。”姜娰挤出笑容,莫名觉得有些心虚,昨夜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难道其他师兄都看到了?

“没错,全知道了。”被封印了一晚上的小画笔感觉到身上的道印消失,立刻炸了,“过分,太过分了,昨晚上月璃竟然封了我的五感,我是器灵耶,竟然连我都不能看,阿肆,呜呜,你找的道侣太霸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