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寡妇花事(四) 最近听说这位寡嫂好像……(第2/2页)

乔申也不敢犟嘴,只是陪笑,又从怀里掏出几文钱塞了过去。

“劳妈妈跑一趟。”

等婆子终于应了,门从里面关上后,乔申才呸了一口换了脸色。

是啊,当初确实是上杆子送。

像他们这样的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老子是,儿子也是,一辈子看得到头。

谁不想让儿子攀个高枝呢?若是能混到嫡系血脉身边,哪怕是当个随从,日后捞个心腹当,那都是鸡犬升天。

这整个乔氏族人里,最让乔申羡慕的就是乔大人身边的随从铁柱。

当年都是知根知底的,腿上的泥巴都没洗干净,就是因为被家里借着同姓之便送到祖宅,又邀天之幸到了七少爷身边服侍。

后来七少爷成了七老爷,又成了县令大人、知州大人,而后一人升天鸡犬得道,那回乔大人回乡省亲,连族长都对铁柱客客气气的,那风光别提了!

乔申正想得五味杂全,门吱呀一声又打开了。

富贵见到他,也是皱眉没有好脸色:“又找我什么事?”

“富贵哥,咱们这边说话。”瞅着那守门婆子好奇地往这边看,乔申一边陪着笑一边把富贵往旁边请。

“小的这次找您,还是为了之前那事。”站定后,乔申说道。

“还没办成?”

乔申支支吾吾的:“那丫头是个难缠的,之前您给出的那主意,咱也回去使了,但她就是不愿改嫁。”

“法子都用了,还不好使,看来你这回是碰见难缠的了,一个女子就如此难缠?”

“可不是。”乔申边说边陪笑。

富贵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那这事你跟我说也没用啊,我就是见你难受,给你出个主意罢了。既然不中用,那就回去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说着,富贵便要走。

乔申忙一把拉住他:“富贵哥,您可千万别介,您说这事若是办成了,能少得了您的好处?当初咱们可是说好府,事情办成您得两成利。您想想,两成利那是多大的好处,那可是棵摇钱树,不是一锤子买卖,能每年得两成,以后您也不用在这宅子里当管事了。”

个眼界浅薄的!

富贵鄙视地瞥了他一眼,在这里当个管事是为了银子?不过这话富贵也不会和乔申摊开了说。

“那你还得剩下八成,应该你多出力才是。”

“我怎么是得八成?富贵哥可别忘了每年都要往族里交银子,就当供奉族里的祭田,我撑死了也就是六成,还要打点各处。”

富贵只皮笑肉不笑地瞅着他笑,也不说话。

乔申也清楚里头的意思,不舍得下本钱富贵这个人精怎可能帮忙出力,跟他打了半天的太极不就是为了这。

他一咬牙一跺脚道:“行吧,也别说咱小气,这事若能办成,您拿三成,三成!”说完,他便屏息静气等对方答复。

这富贵也是个难缠的,半响没动静,就在乔申憋不住又想说什么之际,他突然掸了掸袖子。

“行吧,就当是我吃了个亏。”

乔申脸上陪笑,心里呸了无数口,当然外表是看不出什么的。

“那我要做什么?”

“您看能不能再去找找族老,说动族老出面主持下……”

*

“嫂子,你怎么来了?”二常诧异道。

“我来接你。”

“可……”

二常的疑问还没出口,就被晚香打断了。

“你忘了前半晌那事?你是乔家未来的顶梁柱,我怕那人在你身上打主意。”晚香一边说着,一边目光不着痕迹地四处看着

正值下学,私塾门里门外都是人。

晚香为了‘偶遇’顾先生,是专门进来了的。

这私塾是乔氏的族学之一,倒也没人拦她,只是不能多留。

也知道这里人多口杂不易说家事,二常倒也没再继续问了,说了一句‘那走吧’就往外走,走出两步才发现嫂子没动。

“嫂子你怎么不走?”

“哦,来了来了……”

正说着,一位清瘦的老者从书堂里走了出来。

晚香认得此人,是私塾另一位先生,姓刘。见此,她虽略有些失望,但也不敢再耽误了,领着二常往外走。

“今儿不是顾先生教你们?”

“嫂子,我不是跟你说过,顾先生只是带着教我们,每天也就来一个时辰,前半晌来了后半响就不来了。”

“你说过了?”晚香有点尴尬。

“以前说过的,嫂子你最近的记性好差……”

两人并没有发现,就在他们往外走时,身后不远处有一人从斜侧走了出来。

正是顾青砚。

刘先生见了他,忙止步,待到对方到了面前,才作揖为礼。

“顾先生。”

“刘先生。”顾青砚拱手还礼。

“顾先生这是从族学过来?”私塾和族学只一墙相隔,中间有道小门,平时没人会用上,只是方便顾青砚出入。见他来的方向,刘先生自然不难猜到他是从何处而来。

顾青砚微微颔首:“正是,忘了东西过来取。”

说话间,见顾青砚目光落在远去的两个背影上。

刘先生抚了抚胡须,踌躇了一下道:“我之前听学童说,前半晌下学时顾先生曾叫住乔二常,可是这学童做了什么事惹了顾先生不满?”

虽二人都是先生,但总体来说读书人都是以功名为先,以名次为先。顾青砚如此年轻,当初又是案首拿了头名,受乔氏一族重视。而刘先生年过半百,如今靠教书为生,再加上顾青砚来私塾不过是附带,主要还是刘先生教授这些学童,自然要重视是否有学童顽皮惹了先生。

顾青砚微微一愣,倒也没有遮掩:“那倒没有,我见此子聪明伶俐,在读书上知道举一反三,是个好苗子,但最近见他在读书有些心不在焉,就想寻他问问可是有什么事。”

“原来如此,这事老朽倒是知道些。”刘先生恍然大悟,又道,“此子父母早亡,被寡嫂抚养长大,但最近听说这位寡嫂好像有改嫁之意,莫不是与此事有关。”

“刘先生倒是知道挺多。”这话并没有讥讽之意,顾青砚只是诧异刘先生竟然知道这种事。

刘先生当然明白,抚须赧然道:“说来惭愧,拙荆口舌长,老朽在家中听了一二句。顾先生也知晓河田镇就这么大,有些事传着传着……难免入耳……”

“自然明白,自然明白。”

两人一通寒暄,就此事也没再多言,不过这事却在顾青砚心里画了个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