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阵夜风吹过,走廊附近悬...)(第2/3页)

贺兰雪道歉:“对不起曹姐姐,我哥哥一个人在家的话,我怕他晚上没人陪,他会孤单。我还是回家好。”

曹小姐一怔,随即柔声道:“好,那我不留你了,你和你哥哥一起回吧。”

她从身后伴姆手里拿着托盘上取了一只碗盏。

“我看你晚上都没吃什么,是不合口味吧?这是另外炖的燕窝,你吃吧。”

贺兰雪摇头说不饿。曹小姐劝道:“就几口而已,何况我都端来了。”

贺兰雪迟疑了下,问道:“曹姐姐,我可以请别人吃吗?”

曹小姐笑道:“当然。”

贺兰雪道谢,随即打开门,接了,转身叫道:“苏少爷,你要吃燕窝吗?”

曹小姐这才看见房间还有一个人,是个青年男子,正坐在靠窗的一张椅上,侧颜清俊,待他转过头,曹小姐便认了出来,是今晚上跟着宗先生来的那个学生。那个天城商会董事马家的太太是逢人讲,他做手术救了她的儿子,好像还是贺家不知道哪里来的表外甥。

苏雪至说自己不吃,让贺兰雪吃。

贺兰雪甜甜笑道:“好,那我不客气了。”

曹小姐当即吩咐跟着的伴姆再去取一盏燕窝来,被苏家少爷谢辞了,他起身,说这会儿宗先生应该要走了,自己也好告辞,随即离去。

曹小姐等贺兰雪吃完燕窝,收了碗,和伴姆出来,见伴姆看着自己欲言又止,声音转寒:“你在想什么?他们是亲戚,坐坐又有何妨!”

伴姆惶恐,忙低头应是。

苏雪至回到前堂,找到了宗奉冼,跟着他去向主人辞别。

王孝坤和妻弟佟国风正在送章益玖陆宏达等人。

章益玖看起来喝了不少的酒,走路摇摇晃晃,嘴里却还说自己没喝醉。

王孝坤笑呵呵拜托陆宏达,路上照顾着他些。

陆宏达一口答应,随即扭头,问身后的一个随行儿子去了哪儿,怎么还不见出来。

随行道:“刚找过一遍,一时还没看见公子。问了声和他同席的几个人,说他如厕后就没回来,当时看着有些醉酒的样子。还在找。”

陆宏达皱了皱眉,看了眼王孝坤,显然是对儿子的做客举止感到有些丢脸。

王孝坤说:“陆兄你放一百个心,在我家里,还能出什么事?说不定喝醉了,现在正在哪里休息。我听说船王晚上病情有点反复,傅家人都提早离席。你既来了,明天想必也要去探望的吧?不早了,不如先回去休息,我叫人找,找到了,立刻将公子送过去。”

陆宏达也只能这样了,于是笑着,抱了抱拳,和章益玖先回往下榻的大酒店。

王孝坤目送。等人出了大门,他妻弟佟国风就扭头对管事道:“去,多派几个人,几间茅厕也都找找,可别喝醉了栽下去,最后赖到咱们头上!”

管事不知他是说真还是在调侃,也不敢问,哎了一声,忙派人再去找,几间厕坑也要翻一下,以防万一。

“庭芝呢?”

王孝坤没看到儿子在附近,皱眉问道。

佟国风环顾四周。

“来了,庭芝来了!”

佟国风抢上前去,压低声对外甥道:“你刚去哪儿了?这里忙,你爹一个人,照应不过来,你赶紧过去帮忙,别躲懒!”

佟国风可谓王家二把手,马上马下地跟了王孝坤半辈子,内外颇有威信,所以也时常提点外甥。

王庭芝一言不发,走了过去,跟着父亲去送宗奉冼。

王孝坤客客气气,带着儿子,坚持亲自将人送出去。

王庭芝跟在他父亲的身后,沉默着,将贵宾送出门的时候,苏雪至见他望向自己,眼神里充满了自责和愧疚。

苏雪至望了眼王家后园方向那片黑漆漆的夜空,压下纷乱的心情,只能跟随宗先生先行离去。

这一夜,回到学校后,她完全地失眠,几乎醒了一夜,脑子里走马灯一样的回放着昨晚发生的那一场彻头彻尾的意外死亡,心悬着,不知道这件事,接下来的发展方向到底将会是如何。

这是她遇到的第一个坎,最大的坎。和这个有着恐怖冲击力的意外相比,之前那些所谓的种种不顺,都不过如同脚前的一个水坑而已。

在这个坎面前,苏雪至生平第一次,深深地明白了什么是无力渺小,如履渊崖,以及一种叫做身不由己的东西。

贺汉渚他到底会怎么处置这个棘手的后续?

王家里面的寿宴在进行时,供宾客进出往来的那扇大门也显得空闲了许多,两个门房无事,坐在一旁,忽然听到外面起了一阵喧闹声,仿佛有人打架,出去一看,果然,也不知道是哪两家客人的车夫,打发时间在推牌九,有个人不服输,想要耍赖,大打出手。

门房看了一会儿热闹,怕出事,等一下万一管家责备自己不管,于是笑嘻嘻上前劝架,分开了人,把风波平息掉,转身回来,看见有个公子哥一样的人已经从门里走了出去,仿佛喝醉了酒,晃晃悠悠,坐上了一辆停下来的东洋车,走了。

他们只负责把住门,不能随便放人进来,至于里头的人出去,那就不是门房能管的事儿了。两个人又坐了回去,继续守门。

而与此同时,在王家的另外一扇后侧门附近,却是人来人往,忙忙碌碌,和前头完全不同的一番景象。

寿宴摆的酒席太多,全部菜品不可能都由自家现场烹饪,有部分是从天城的几家大饭店里订购的,整个晚上,送菜送物的人从王家这扇专供饭店杂人进出的后侧门里进出,络绎不绝。

两个不知是来自哪家饭店的伙计,抬着一挑子装叠许多空食盒的担子从侧门出去。负责这边看守的王家下人袖着手,立在一旁看着。

“大冷的天,您老辛苦喽!”

一个伙计和他打了声招呼,笑嘻嘻从最上头的一只食盒里掏出一个荷叶包,顺手递了过来。

门房捏了捏,半只烧鸡,笑着挥了挥手,让赶紧出去。

两人抬着担子出了王家,拐入老城,片刻之后,找到一处关帝庙,一道人影从黑暗里走了出来,正是四方会的陈英。

他看了眼对方送过来的担子,示意身后的人接过,随即离开,一行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里。

第二天开始,苏雪至陆陆续续,得知了消息。

王家找了一夜,把整个前后院都给翻了个遍,厕坑都掏了个底朝上,臭气翻天,也没找到陆家公子,王孝坤终于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到了早上,正要派人去向陆宏达先传个话,却收到了一个令他万万意想不到的消息。

陆天慈的下落找着了,人不是在他王家,而是死在了老城一家妓院附近的断头巷子里。

住边上的人作证,半夜曾听到有人斗殴,还说洋文,怕惹事,不敢出去,等天亮了出来,才发现出了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