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怕不是回光返照

“???”檀悠悠举起双手,想要掐死钱兽医。

“后续不要我管了?”钱兽医斜睨着她。

她就又将双手紧紧抱住柱子使劲地掐,有气无力地道:“要的,您治了几千只牛羊马,想必一定有独门秘方让拙夫熬过去,对吧?”

在没有抗生素的情况下,遇到严重的外伤,大部分伤者只能靠着自己的体质熬过去。但若是遇到经验丰富的好大夫,可就不一样了。

“对!我有独门秘方!这可是在几千头牛羊马身上试过的。”钱兽医激动起来:“我试过很多次,配方加加减减,为此赔了很多钱……”

檀悠悠幽幽地道:“原来钱大夫家里有矿。”

钱兽医大吃一惊,瞪圆眼睛盯着她道:“你怎么知道?”

这回换了檀悠悠吓一跳,封建时代,贵重金属矿业相当于印钞机,啥金矿银矿铁矿铜矿多数都由朝廷把持开采,只有极少数手眼通天的人才能搞到开采权。

这位钱兽医,长得也就平平无奇一中年男,山羊胡,绿豆眼,扫帚眉,个头也不高,然而人家是个不折不扣的富N代,而且还是个医学奇才。

“你盯着我干什么?”钱兽医被檀悠悠看得不自在,又有发飙暴走的迹象。

“失敬!是我眼拙!”檀悠悠一揖到底,谄媚笑道:“不知府上有几位兄弟姐妹啊?”

钱兽医莫名其妙:“只有我一个!”

“……”檀悠悠嫌弃地看着他,长得磕碜了点儿,年纪也太大,配檀如玉怕是不行的。

“看什么看?再看不给你男人用药!”钱兽医暴怒:“接下来是不是要问是否婚配?没有!因为没人愿意嫁给我!她们都怕我!你也怕我是不是?”

檀悠悠摸摸鼻子:“我怎么会怕您呢?您不给拙夫用药我也不怕的,砸的是您自个儿的招牌!”

“……”钱兽医瞪了会儿绿豆眼,将手伸过去:“拿来!”

大家都不知道他要啥,唯有寿王世子眼疾手快地递过笔墨纸张:“您请,您请!”

钱兽医再狠狠瞪一眼檀悠悠,埋头龙飞凤舞写就一张药方,抓起来往地上一扔,调头就走。

寿王世子赶紧追上去,各种慰问讨好吹捧。

陈二郎叹道:“果然天赋异禀之人都有怪癖啊。”

“我就没有。”檀悠悠捡起药方,左看一回,不认识,右看一回,还是不认识,倒着竖着看过,都不认识,于是抓狂:“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稍安勿躁,记住你是一位体面的侯夫人。”檀至锦觉着自己一定能看懂那药方,接过去之后——拔腿狂追:“钱大夫,您写的这什么啊?还请答疑解惑!”

有兄长操心,檀悠悠就专心专意照料裴融。

裴融脸色苍白,直冒冷汗,她就给他擦汗,嘴唇干裂,就给他润润嘴唇,唯独不敢喂食喂水。

陈二郎在一旁看了会儿,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起身告辞:“我回去瞅瞅你嫂子和侄儿,顺便歇歇,有事就叫一声,马上过来。”

檀悠悠起身送他出去,折回来就在院子门口遇到裴老爷和李姨娘。

李姨娘给她狂使眼色:“夫人,妾身听闻,侯爷一早回来,又被急召进宫了,是这样的吗?”

檀悠悠笑道:“是这样。夫君正要去探望公爹呢,宫使就到了,匆忙得很,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裴老爷不信,探着头往院子里瞅:“我好像听到他在里头叫我。”

檀悠悠想起他做的那个梦,心里便是一颤,想着裴融怕不是命不久矣,所以叫亲爹过来见最后一面?

于是双腿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笑容也有些僵硬:“您听错啦!陛下威严,儿媳可不敢假传圣旨,没被传召也说被传召,被人抓住把柄,那可不得了!”

裴老爷的死穴便是和宫中有关的一切,听她这样一说,立时退却:“那我先回去候着,向光回来就叫他过来啊!”

檀悠悠应了,急着要往里走,又被叫住:“儿媳妇啊,那个什么,萱萱这会儿醒着么?我去看看她?”

檀悠悠想了想,道:“您先回去,稍后儿媳带萱萱过来给您请安,如何?”

裴老爷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絮絮叨叨地和李姨娘说道:“真奇怪,往日总能听见那些鹅叫得烦人,今日为何听不到叫声?莫非是被人偷走吃了?”

梅姨娘走出来,提醒檀悠悠:“你公爹瞧着脑子不大清醒。过后得好好请个大夫瞧瞧。”

檀悠悠应了一声,忙着去看裴融是否还活着。

柳枝和莲枝正悄无声息地收拾屋子,见她直冲进来扑向床边,都以为裴融怎么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动。

檀悠悠伸手去摸裴融的鼻端,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有其事,反正她是觉着几乎没啥气息似的。

于是颤颤巍巍撕下一丝棉絮,放在裴融鼻端试验。棉絮动,就有呼吸,棉絮不动,就没气了。

棉絮在动,而且持续在动。

檀悠悠松一口气,举起袖子擦眼泪,一不小心,棉絮飘落裴融鼻前,随着呼吸进进出出。

“哎呀,妈!”她低叫一声,利索地抓走棉絮,这要是被吸进去,忍不住打个大喷嚏,才缝的伤口可就见了鬼。

裴融突然睁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是问她在做什么。

檀悠悠慌忙把棉絮藏入掌中,小心翼翼地道:“你醒了?感觉如何?”

裴融并不回答,直愣愣地盯着她看了会儿,又闭上了眼睛。

檀悠悠更慌了,见檀至锦走进来,就打着哭腔道:“大哥你快过来看,怕不是回光返照吧?”

檀至锦被她吓得够呛,慌慌张张赶过来:“怎么了?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檀悠悠再掏出棉絮放在裴融鼻前,瘪着嘴道:“你瞧,棉絮不会动了,他死了,我变成寡妇了……”

正哭着,裴融长长的睫毛又动了动,眼睛一下又睁开了。

这回不是直愣愣的,而是严厉地瞪着檀悠悠,非常的生气。

“妹夫,你还好?是不是太疼了?”檀至锦赶紧上前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