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欢迎光临。”

黑卫衣作为‘饭店’的第一个客人,李斯年难得一扫吊儿郎当的态度,很热情的接待了他。

年轻人在他说话的同时抬起头来。

黑卫衣个高腿长,气质不凡,李斯年以为是个青年,可对方抬起头他才发现,这人分明是个少年。

少年身形高挑,黑色的衣服将他本就白皙的肤色衬得更白。

他眼睛长得很圆,鼻子高挺却不凌厉,再配上浅栗色的头发,本该是一副很乖的模样,可却因为眼中的戾气过重,让人不敢相信他的外表。

不过他一对上李斯年的眼睛,便露出笑容,眉眼间的戾气被盈盈笑意所替代,距离感瞬间消散。

李斯年阅人无数,只一眼就看得出眼前的年轻人不好惹。

但对方来吃饭的顾客而已,厉害不厉害都跟他没关系,他也没观察的太仔细,只有一个小老板该做的事。

李斯年招呼年轻人坐下,递过去一份菜单,“看看想吃点什么?”

黑卫衣却没看菜单,只盯着李斯年笑,“老板有没有推荐的?”

“嗯……”李斯年低头看了看菜单,这上面列的菜都是他经过反复练习得到一致好评的菜,都是他的心头好,真要说哪个特别好……没有,因为他觉得都特别好。

见李斯年对着菜单皱眉,黑卫衣脸上笑意更深,“你怎么比我还纠结啊?”

李斯年如实说了,“因为我觉得这些菜都很好吃,每一道都推荐。”

黑卫衣哈哈笑起来,“既然这样,那你就把菜单上有的都给我上一遍吧。”

李斯年挑了下眉,“你能吃的完?粮食来之不易,本店杜绝浪费。”

“吃不完打包带走不行吗?”

李斯年看了他两秒,歪头一笑,“行,没问题。不过您点的有点多,可能要稍等一下。”

“没事。”

李斯年进了厨房。

他的小菜单上一共三十道菜,还有几样特别的主食,像拌面炒面之类的,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共五十道,够他做的了。

黑卫衣盯着李斯年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才堪堪收回目光。

他看了会儿手机,觉得无趣,就开始打量这间小饭店。

平心而论,李斯年这间小饭店,不论是地理位置还是装修,都平平无奇毫无特色,是那种路过的人饿了会进来吃顿饭,不路过完全想不起来的那种。

正是因为过于普通,才让他找了两个月才找到。

李斯年做饭的速度不算慢,但他佛系,不喜欢着急,所以做起来也不怎么快。

黑卫衣是下午五点钟左右来的,李斯年在他进店的第十分钟端上了第一道菜,后面的菜陆陆续续的上,两个多小时接近三个小时,才把这五十道饭菜都上完。

最后一道菜上桌,黑卫衣趁着热尝了两口,大概是差不多吃饱了,只尝过味道他就放下了筷子。

李斯年快累瘫了,他坐到黑卫衣对面,整个人坐的歪歪扭扭的。

不过就算累,他也不忘问第一位顾客他家菜的味道怎么样。

黑卫衣回答:“非常好吃,说实话在进你这间小店之前,我完全没料到你们家菜味道这么棒。就感觉……完全不像是一家路边小店该有的味道。”

李斯年看了一眼最开始上的那几道基本已经空了盘的菜,知道他不是敷衍自己,弯唇笑了笑。

“谢谢,本来还觉得做了这么多菜好累,被你这么一夸,感觉也没那么累了。”

黑卫衣又开始笑。

李斯年撑着椅子坐直了些,“那您吃完了?剩下的要打包吗?”

“要。”黑卫衣回答地干脆,没拿什么有钱人的架子,还真应了李斯年的要求,要求剩下的菜全部打包。

不过比较烦人的是,他说:“麻烦老板帮我装一下。”

李斯年应了声好。

把剩下的菜一一装好,黑卫衣终于舍得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他接过李斯年手里的两大袋餐盒,留下一句‘下次还来吃’就离开了。

李斯年收拾了下桌子,去看了收款记录,却发现黑卫衣多给了500。

500,对一个小饭店可不是小数目,他连忙追出去想把多出来的钱退回去,却发现饭店外空空如也,别说人了,连个鬼都没有。

李斯年只好作罢。

今天开张第一天,虽然只接待了一个顾客,但是把五十道菜都做了一遍,李斯年觉得还是自己累死了。

于是收拾好餐桌后,他果断选择关门回家。

饭店离穆林村不远,但做了五十道菜还走回家的李斯年还是觉得很累。

洗完澡躺倒在床上以后,他迷迷糊糊地想,反正也没啥人,要不明天放个假吧。

嗯,休息最重要。

在李斯年睡觉的时候,苏城市中心的某间高档别墅,一个穿着黑卫衣的年轻人推门而入。

年轻人在门口换鞋,开灯,黑漆漆的别墅中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从死气沉沉变成了勉强有活人。

别墅很大,上下两层加起来得有五百平米,可房子里似乎只住了黑卫衣一个人,连个佣人都没有。

本该是很孤独寂寞的场景,黑卫衣却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明显是习惯了这样一个人生活。

或者应该说,他很享受这样一个人的生活。

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人把两兜子餐盒拎进厨房,打开冰箱,他很耐心地一盒一盒的把打包回来的菜放进去。

好像他手里拿着的不是剩菜,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冰箱被塞满,那两兜子饭盒也被放完了,他把塑料袋随手折了折,洗了洗手,脱掉上衣往洗手间的方向去。

可惜刚走到一半,扰人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年轻人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走到沙发上去拿手机,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的时候,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果断按了挂断。

然后手机再响,他再挂,再响,再挂,如此反复了四次,年轻人终于忍不住接起了电话,语气意料之中的不好,“干什么?叫魂啊?”

电话对面的人一点都不为年轻人的态度而生气,反而嬉皮笑脸,“容轩,没睡呢吧,忙得不,想不想跟兄弟我喝两杯?”

打来电话的是姜容轩的狐朋狗友之一,叫马驰,胸怀脱离家族白手起家成就一身事业的梦想,在一干争家产的富二代里算是一股清流,可惜天赋差了点,几次尝试创业投资都失败了。

姜容轩懒懒开口,“有事直接说。”

马驰嘿嘿一笑,“你现在方便不,我去找你住两□□不行?”

姜容轩轻笑一声,“又被你爸给赶出来了?又是因为投资失败?”

马驰叹口气,“可不么,你说我这点儿怎么就这么背呢?这都多少次了,唉!”

姜容轩没立刻回答,等到对面又催促了两声,他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行吧,可以收留你两天,不过我现在在苏城……这个你应该也知道,你要实在想过来就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