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过敏与生闷气

在骆家住了几天, 十一黄金周结束后,苏乔和骆云深回到市中心的公寓,上班的上班, 上学的上学。

到校上课那天, 有同学注意到了苏乔无名指上的戒指,惊讶道:“你结婚了?”

苏乔腼腆地点点头。

他只邀请了室友们去参加婚礼, 其余的同学对此并不知情。关于骆苏两家联姻的报道又只登在报纸上,或者作为财经新闻发出。

跟苏乔同年龄层的人, 很少有关注财经方面消息的, 所以目前他结婚的事情还没有太多人知道,不至于在学校里忽然变得瞩目起来。

当然,被熟识的同班同学调侃两句还是少不了的。

一个班的大学生,年纪都差不了多少, 统统没到可以领证的年龄,因此听说有人已经结婚时,都好奇地围过来。

同学们都没什么恶意,苏乔也就接受良好, 跟所有人说说笑笑,脸上露出又羞涩又开心的笑,让人忍不住想揉揉他。

几个女孩子眼里明显泛出母性的光辉。

中午照旧跟两个室友一起去吃饭, 然后回寝室短暂休息一下, 继续下午的课程。

正吹着凉爽的空调风, 手机上忽然蹦出来一条新的消息。

【骆星杼:啾啾, 你现在有空吗?】

苏乔慢吞吞打字:有的呀。

对面没回话了。过了几秒钟,有电话进来。

“喂?”

“啾啾, 你现在能不能回公寓?”骆星杼急匆匆地说。“大哥现在正在挂水, 需要人照顾, 我下午得上班,没什么空。”

苏乔睁大眼,立即站起来,有点惊讶又有点紧张:“怎么回事啊?”

“今天中午有个新来的助理,定的午餐里有花生酱。估计是事情太多,把这个给忘了。结果大哥就过敏了。”骆星杼道。“前面从来没出过岔子,多少年都没碰过花生……家庭医生赶过去公寓了,说不是特别严重,但怕反复,最好回去看看。”

苏乔心里担忧起来,他把钥匙跟课本塞进背包里,一边“嗯嗯”应了两声,一边往外小跑,数秒后转回来,对两个懵逼的室友说:“帮我给辅导员请个假,谢谢!”

……

学校到公寓也就十来分钟路程,苏乔平时都是走路来回的。这时候有点焦心,一出校门就拦了一辆车,报出目的地后,继续跟骆星杼讲电话。

“骆先生会很难受吗?”苏乔道。“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骆星杼讷讷道:“我也不清楚……他头次过敏的时候我还小,不太记得了,后面家里都很注意,再没出过这种事。要么等会儿问问家庭医生吧。”

“好。”苏乔道。“我知道了。”

赶回公寓,开门时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苏乔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会儿,脸上红红的,他连鞋都没换,往骆云深房间走,到门口时发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床边,骆云深则靠在床头,手臂上连着输液的针,眉间紧蹙,显得颇不耐烦。

两人同时朝苏乔看过去。

骆云深见到是他,微诧道:“不是在上课?”

苏乔抿着嘴,没说话。他先看中年男人,意识到对方是家庭医生,立即露出一个笑,然后说:“现在怎么样?”

家庭医生道:“还好,不算很严重。吊完水之后吃点口服药,后续抹几天药膏就没事了。”

苏乔点点头,又问:“饮食上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这几天不要吃太油腻的,尽量清淡。”医生脸上闪过笑意。“再就是,所有的食材,包括调味料里面都不能出现花生和花生提取物。”

苏乔表情罕见的严肃,唇线平直。他用力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我记住了。”

全程没理过在床上看着他们的那个人。

苏乔跟医生又聊了几句,得知对方姓李,年近五十,已经为骆家工作了很多年。骆云深第一次出现过敏症状的时候,就是他处理的。

“那时候云深还小呢,身体没现在好,情况特别危急,把所有人都吓坏了。”李医生笑着说。“现在倒好了,身体素质强,所以症状较轻,连医院都不用去。”

骆云深冷着脸,很明显不愿意提到小时候过敏的事情。但出于对年长医生的尊重,没有开口打断,任由他们聊了十来分钟。

吊针挂完,李医生留下口服药和涂抹的药膏,收拾东西离开。

苏乔留在房间里,查看药品的种类。这时他才意识到,进门时急着问医生情况,连背包都还没取下来,沉沉坠在背后。

拖鞋也还没换。

他把背包放在椅子上,正要出去换鞋,听见靠在床头的人说话了。

“下午不是还有课?”骆云深道。“怎么突然回来。”

苏乔看他一眼,没说话,转头往外走。

骆云深一怔。

片刻后,苏乔吧嗒着拖鞋进来,把涂抹的软膏拆掉,用盖子上的尖端戳破铝管,挤出膏体,另外一只手拿着棉签,站到床前。

“涂药。”苏乔用一种故作平板、生硬的语气说。但实际上配着软哒哒的头发和抿起的嘴唇,只显得委屈巴巴。

骆云深一阵沉默。

他当然意识到苏乔生气了,但是……为什么?

眉心拢起折痕,骆云深道:“怎么了?”

苏乔摇头,脸上写着“我生气,但我懂事,我不说”,安静而固执地看着骆云深,往上抬了抬手,让他动作快点。

骆云深:“……”他只好在苏乔催促的视线下解开身上的衬衫,胸口和后背一片红疹,显得有些可怖。

“药涂在背上就可以了。”骆云深道。“剩下的我自己来。”

他转而把后背朝向苏乔,随即感受到温热纤细的手指在某处按了按。

红疹从腰腹一直蔓延到后颈,伴随着轻微的痒和痛。但在被手指触碰的一瞬间,骆云深却又觉得灼烧感从那里扩散,让他呼吸一窒。

苏乔看着发红的皮肤,下意识放轻了动作,一点点给骆云深抹药,把膏体细致地推平,然后说:“好了。”

“嗯。”骆云深嗓音略有点沉,转头看他。“你在生什么气?”

苏乔扭开脸,片刻后小声说:“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还是骆星杼告诉我你在家里挂水,需要人照顾。”

在决定不理骆云深之前,苏乔很认真地考虑过,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小气吧啦,为一丁点事情闹情绪。

但是,他就是觉得不太开心。

为什么骆先生过敏却不告诉自己呢?还是第三方联系他才知道。这让他有种……骆先生的事情其实与自己无关的感觉。

明明他们前几天才办了婚礼,这时却又显得像陌生人了。

他有点难过,原本决定至少生闷气一整天,不要跟骆先生说一句话。但是看到对方背上的红疹时,又心软下来,暗暗谴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