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陆裴衍:“陆采薇是谁?我堂妹?”

顾梨:“……”

顾梨有点懵:“你不知道陆采薇?”

他当初对陆采薇那般维护,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可他刚刚听到陆采薇这个名字时的第一反应,确实不像是装的。

她惊疑地看着陆裴衍:“就是你二叔家的那个私生女,你不知道吗?”

陆裴衍颔首:“二叔有个私生女我知道,但陆家不认她,我也从未关心过她。”

他突然想到那天陆家的家族聚会上,陆明德带那个私生女去陆家,远远的,似乎的确有“采薇”两个字飘进他的耳朵里。

陆裴衍镜片下掠过一道冷光:“梨梨,她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顾梨觉得不对劲,指出自己的疑惑:“你既然说不关心她,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那当时为什么要那么维护她?”

“当时?当时是指什么时候?”无端被指控,陆裴衍觉得很无辜,“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你先跟我说清楚。”

“好。我和陆采薇以前在伦敦上同一所大学,同一个学院同一个班。”顾梨说,“大学第一年时,我和陆采薇关系很好,甚至还和她住同一间公寓。她经常在我面前提及你,说你是她堂哥,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陆裴衍:“然后呢?”

顾梨:“当时我们学院举办了一个设计大奖赛,陆采薇想拿第一,担心第一会被我夺得,于是故意让我等等她,晚几天再交设计作品,结果就在deadline的前一晚,她把我做好的衣服剪得七零八碎,我想重新再做,也已经来不及了。”

陆裴衍镜片后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顾梨继续说道:“我特别生气,但没有证据是她做的,无法向学校举报。因为她平时总是提你,所以我就想到联系你,告她的状,让你教训一下她。当时我打的应该是你秘书的手机,我夸大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才把电话转给你。”

顾梨平静地看着陆裴衍:“也就是两三年前的事,你还记不记得?”

陆裴衍略微沉吟,说:“有一点印象。”

“好,那接电话的的确是你本人?”顾梨顿了一下,“那么,‘凭手段拿奖也是一种本事’这句话,也是你亲口说的了?”

陆裴衍默了一下,承认:“是我亲口说的。”

顾梨当时在电话里提到了陆采薇的名字,但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他早忘了。

不过,对于自己说过的话,他还是有印象的。

顾梨:“……”

那件事过去很久了,当时只是气愤,觉得陆裴衍和陆采薇不愧是一家人,现在心里却忽然有点难受起来。

“所以,你承认自己当时是维护她了?既然说对她不关心,那为什么要维护她?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相矛盾吗?”

“对不起,梨梨。”陆裴衍直视着顾梨的眼睛,“我只承认自己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在很多时候,我的确认同可以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

否则,当初他也不可能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把陆氏集团的大权从陆明德的手里夺回来,除了能力以外,也必须得配合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顾梨“哼”了一声,扭开脸不看他。

“梨梨,我当时说出那样的话,绝非是在维护陆采薇。”

陆裴衍伸手掰过顾梨的脸:“我当时是刚拿回陆氏不久,的确用了一些手段,我如果认同你,就是在打我自己的脸。”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你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没错,可我是受害者。”顾梨拧着眉说,“所以,我就是觉得你在维护陆采薇,我就是讨厌你。”

“对不起,梨梨,对不起。”陆裴衍再次道歉,“我当时说话确实有欠考虑,对你造成了伤害,我真的很抱歉。”

顾梨还是只轻轻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对方就是你,若是早知道,我只会维护你。”陆裴衍说,“当时那个电话里的声音不像你。”

她的声音柔软清甜,像在甘泉里浸润过,而电话里那个女孩的声音则是很沙哑,以至于后来他和她相处,完全没有把她和那个打电话的女孩子联系到一起。

顾梨回想了一下,说:“我当时得了重感冒,嗓子哑了。”

陆裴衍:“难怪。”

顾梨微微歪头看他:“你那时候的声音也不像你呀,冷淡死了。”

跟他现在这副斯文温润的嗓音截然不同,所以她也一直没有把他和陆氏那位总裁联系起来。

陆裴衍凝视着她,清澈的浅眸里倒映出她的模样,温声说:“我的温柔,只舍得给喜欢的人。”

顾梨的眸光微微颤动,心底控制不住地泛起一缕甜。

“梨梨,陆采薇对你做过的事,我会为你讨回公道的。”陆裴衍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别讨厌我了,好吗?”

“你要怎么为我讨回公道?”顾梨有些怀疑地看着他,“陆采薇再怎么说身上也是陆家的血脉,是你的堂妹,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外人,得罪你二叔吗?”

“谁是外人?”陆裴衍微微挑了一下眉,“你是我的内人。”

内人,也有妻子的意思。

顾梨一顿,脸色倏然涨红,抄起手边的一个软抱枕,轻轻地打向陆裴衍,借此掩饰自己的羞涩,娇嗔道:“谁是你的内人,你好不要脸啊!”

陆裴衍轻松地接住抱枕,放到一旁,他扶着眼镜轻轻地笑了下,忽地将顾梨拽进他的怀里。

“梨梨,和好吧。”

顾梨乖乖地被他搂在怀里,没有挣扎,过了一会儿,轻轻地点头:“嗯。”

她对他的感情,没有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在这两天的反复煎熬中,反而让她意识到,她比自己想象中更爱他。

他的欺骗只是出于想和她在一起,并未伤害过她,性质不算恶劣,而且已经知错,她也解开了心结,再继续僵持下去,不止是在折磨他,也是在折磨她自己。

人生本来就很短暂,彼此相爱的两个人,何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折磨对方上。

轻轻一声“嗯”,胜过千言万语,陆裴衍眸光微动,低头在顾梨的额上轻轻一吻:“梨梨,谢谢你。”

“那可以重新把这个戴上了吗?”他把手伸到她面前。

顾梨垂眸,看到躺在他掌心里的,是她之前还给他的项链和戒指。

蓦地回忆起当时戒指和项链被宁嘉卉摘下来时,心脏就像被剜掉一块似的滋味,顾梨的眼底忽然泛起一些潮意,点点头:“嗯。”

“先把手给我。”陆裴衍温声说道。

顾梨把左手伸给他。

他托住她的手,把那枚戒指套进了她白皙纤长的无名指上。

钻戒在她的指间散发着美丽的光芒,顾梨眉眼微弯,轻轻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