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软禁前奏

路加坠入了汹涌的鄂多河中。

一个浪头重重拍落,他撞在河中的礁石上,直接失去了意识。

昏暗中,好像有人托住了他的腰。

洪流之中,兰斯抱着昏迷的路加,猛地突出水面。

两岸都是陡峭的高崖,他试图攀附在崖边的岩石上,不一会儿便被冲落,卷向下游。

水流速度极快,他们在鄂多河中浮沉了许久,才找到了上岸的机会。

兰斯用尽全力才将路加抱到了浅滩上,他浑身都是因为保护路加而被撞击、刮破的伤痕。

路加的心脏还在有力地跳动着,呼吸却在刚才停止了。

他身体苍白冰冷,嘴唇青白,好像失去了生机。

兰斯捏开他的下颚,打开气道,附身对上了他的嘴。

吹气,按压胸口,再吹气,如此反复两次,路加都没有恢复呼吸。

兰斯暗色的眼中略过一道金芒。

如今的他可以轻易创造物品,甚至创造生灵,却无法创造神。

改变这具半神之躯的形貌用尽了他所有力量,这幅面貌非常脆弱,一旦使用圣力,便会分崩离析,而且无法复原。

他不想这么快露出真容,不想这么快被殿下驱逐。

可是……

兰斯望着怀中昏迷的少年,下定了决心。

却在这时,路加身体一颤,口中涌出了水。

兰斯连忙将他扶起来,帮他吐出了堵塞在气管中的所有污水。

路加剧烈咳嗽着,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但并没有醒来。

兰斯眼中流露出喜悦,将他抱到了河岸边可以安全避雨的位置。

放下心之后,兰斯才发现,路加本该挂着“狮心王”红宝石项坠的胸口,现在空荡荡一片。

那是殿下最重视的首饰,也是他在殿下生日时,假借信徒之手转赠给殿下的生日礼物。

如果在洪水中冲丢了,不知道殿下会有多失落。

兰斯再次检视了一遍周边的环境,纵身潜入了湍急的河水之中。

他要为殿下寻找回“狮心王”。

在水下搜寻每隔五分钟,他便浮上来探视路加的情况,然后再一头扎入鄂多河。

幸运的是,“狮心王”没有被冲得太远,他在附近河床的水草丛中发现了那颗红宝石。

兰斯筋疲力竭地走上岸,将“狮心王”戴回路加脖颈间的时候,眉眼弯出了一个笑。

一双冰凉的手揽上了他的脖子。

“殿下?”兰斯微讶。

他身下的路加忽然缠了上来,双腿攀附着他的腰身,湿黏的身躯贴上来,就像水鬼拖拽溺水的人下地狱。

一口小尖牙咬在他脖颈间,吮吸出鲜血。

只不过这只水鬼太虚弱了,力气很小,只要稍稍一挣便能挣脱。

兰斯没有反抗,甚至伏低了身体,让他缠得更轻松更舒服。

许久之后,路加埋在他怀中低声说:“你改换了皮肉骨骼,却忘了改变血液的味道。”

兰斯一怔,道:“是我疏忽了。”

其实他换了自己的血。

只不过,魅魔所品尝的味道是血液中的“爱意”,那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或抹消的东西。

那灼热的爱意弥补了路加心脏上的破洞,苦涩的灵魂重新变得甜美。

“既然走了,又为什么出现在我面前?”路加小声质问。

兰斯反问:“既然要我离开,为什么现在不许我走?”

路加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扒着兰斯没有松手。

不过,即便被直白地点出来,即便他脸上羞恼得泛红,路加还是厚着脸皮赖在兰斯身上。

“……因为你是教皇。”他半晌才找到一个借口。

兰斯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他揽在手臂间。

路加只觉一片阴影笼罩上来,不是他留住锁住了兰斯,而是兰斯囚困了他。

“如果教皇不是我,殿下还会亲近他,让他为您加冕吗?”淡淡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那双森绿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点起像狼一样的光,沉沉向他压来。

路加心弦一颤,在瞬间的松懈之后,没有退缩,手指反而紧紧扣着对方的脖颈。

“是又怎样?”他挑衅道。

森绿色的眼睛盯视着他的双眼,片刻之后垂了下来。

兰斯捻起他胸口的“狮心王”,又狠狠按了下去。

“唔……!”路加疼得眉头紧皱。

他向后挣扎,但无济于事。红宝石嵌入他柔软的胸膛上,带着疼痛一点点磨过肌肤,落下烙印。

压过某一点时,路加好不容易忍住的痛哼又泄露出来。

待兰斯松开手,他雪白的胸膛上横穿了一道青紫串连玫红的淤痕。

路加又气又疼,胸口连带着那抹瘀痕剧烈起伏。

“‘狮心王’是我送给殿下的礼物。”兰斯捕捉到他充满怒焰的双眼,“我将把它镶嵌在您的王冠之上。”

他语调冰冷平淡,仿佛在宣布一个事实。

“你这疯子。”路加攥住“狮心王”,就要拽下来丢掉。

兰斯先他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一阵剧痛袭来,路加痛叫一声,不得已松了手。

“殿下一直都很怕疼。”兰斯微笑着说,“但又喜欢做会招惹来疼痛的事。”

他一只手掌便缚住了路加的双手,又用一条手臂禁锢住路加的双膝。

兰斯就这么半绑半抱将少年搂在怀中,起身走入了雨幕中。

刚开始他肩头还不断传来恶毒的咒骂声,半个小时之后,咒骂声便微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粗重滚烫的鼻息。

“你这个……”

骂到一半的话忘了词,路加额头滚烫,意识也变得迷糊,竟连骂兰斯的话都想不起了。

与刺客激战后,他在洪水里泡了半个小时,又淋了半个小时的雨,路加的身体本就不算健康,直接发了高烧,再大的气劲也软了下去。

他软绵绵地依偎在兰斯怀中,视野模糊。雨水打在眼睛上,路加眼皮动了动,彻底闭了起来。

柔弱,乖顺。

没有力气伤害到他自己,也没有力气反抗兰斯。

兰斯垂下眼睛望着怀中的少年,心想如果一直这样该多好。

他却狠不下心。

*

醒来的时候,路加躺在农家仓房的小床上,兰斯的手按在他胸口处,释放出温暖的治愈圣力。

他侧过脸,兰斯已经变回来本来的模样,银发滴着水凌乱地从鬓边垂落,也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见他醒来,兰斯立刻收回了圣力,手还留在他的胸口上。

路加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伤病只治了一半,维持在他能醒过来、又没有足够精力自由行动的程度。

胸口那一道淤青更是原封不动,火辣辣地彰显著存在感。

路加嗓音沙哑道:“要治就全治好,要不就别管我,放我在外面自生自灭。”

兰斯的手指滑向他喉间,治愈了他的嗓子,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