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登船

飞机越过中南半岛之后, 天空看起来还是灰蒙蒙的。

陆笛眯着眼睛望向远处那个一闪一闪似乎在发光的建筑。

样子很奇怪,像一个巨大的跳棋棋子,即只有长长的尖顶与逐渐膨胀起来的半圆形底部,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某座宫殿的洋葱形尖顶呢。

不等陆笛思考完毕, 这个具有扫描功能的眼镜就自己工作了。

——仰光大金塔。

陆笛:“……”

还好没开口问,不然就要丢人了。

什么跳棋什么尖顶,人家是塔。

跟华夏人概念里的塔截然不同, 仰光大金塔的外观是个大大的“A”字, 只是尖顶部分更长也更细, 它的外面贴着货真价实的金箔, 大概有一百多米高。

所以它成了标志性的建筑,只要在仰光周边,都能望见它的“璀璨”身姿。

“真贵。”

陆笛看着眼镜上出现的文字,咂舌,“据说还挂着上万个金银做的铃铛,底座镶嵌无数红宝石蓝宝石,真是肉眼可见的昂贵。”

晏龙:“……”

晏龙怀疑陆笛是不是有什么癖好,喜欢闪亮会发光的东西。

从星空到会发光的管水母,现在又盯着仰光大金塔赞叹连连。

没关系,作为笔记本电脑, 晏龙也能随时搜索到仰光大金塔的百科与介绍说明。

“是不便宜,各种金箔价值1.7亿人民币, 红宝石六百多颗,翡翠五百多颗,就连金刚石也有四百多颗……是佛教建筑古迹,虽然金塔经过无数次修缮,但是最早可以追溯到公元前, 是当地人心中的圣地。”

陆笛听到最后一句话,默默地把“这么壕,不怕偷抢”的问话咽了下去。

其实他最初想问晏龙跟这座塔谁贵来着。

想想算了,不适合。

陆笛对信仰之类的东西没有一点兴趣,但他知道出国之后要谨言慎行的道理。万一说溜了嘴,不小心被人听去,别人又看不到他的存在,错误的以为朱祝在诋毁这里人的信仰就麻烦了。

这次打捞陨石残骸的行动,由地球联邦负责牵头,其他国家派人组队参团。

人本来就多,马上又要跟其他国家的科考人员汇合,大家还是表面上精诚合作,暗地里互相竞争,甚至要窃取彼此技术机密的关系,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我记得陨石坠落地点好像不在仰光附近?”

“确实不在,但是这里的机场设施最完善。”

缅甸国内军阀势力林立,即使在政府统一的时期,这些大大小小的军阀也不会放弃权力,牢牢地掌握着兵力,于是这些年就在混战——搞出一个临时政府——政变——混战的模式里不断循环。

现在就是又处在混战状况下,许多地方的基础设施都遭到了破坏。

“地球联邦的一艘海洋科考船在仰光的港口等着了,我们的军舰从科科群岛过来,陨石落在这个位置……大概要坐两个小时左右的船。”

笔记本电脑与眼镜同时收到了地图数据。

陨石坠落地点是一个红色标号。

G3、G4这两块碎片不仅坠落时间差不多,连位置也基本一致。

“目标地点的海水深度在七百米左右。”

这么一大片海,就算有了精准坐标,也得花费几个小时来慢慢寻觅。

坠落在琉球群岛附近海域的2051G1陨石在半空中就炸成了碎片,2051G2碎片一头撞向了皮纳图博火山,也粉身碎骨了。

地球联邦只能带着人来安达曼海捞陨石。

朱祝以他研究员的气质,毫无违和感地待在华夏团队里。

他不是搞海洋科考的,但是生物AI与扫描眼镜能够随时提供小抄,他的任务就是做一个不起眼的、被使唤的助手。

机场距离港口很近。

陆笛已经看到了那艘庞大的海洋科考船。

它与一般海船最大的区别就是第二层甲板上伫立的五个很像电视信号塔的东西,全是雷达设施。

“……这算什么,船上还有吊车绞车、小型潜水器、船载气象站。”朱祝低声说。

他的动作不能太明显,否则对着行李包说话看起来实在有点智障。

陆笛心想他第一次出国坐飞机搭外交团专机,第一次上的海船是伪装成货轮的“安平号”巡洋舰,第二次出国蹭陨石打捞科考团的专机,第二次登的海船是地球联邦海洋测量科考船。

对咸鱼来说,太高大上了。

高大上到船上的东西都看不懂是干啥的。

不对,有眼镜!

陆笛又想吹夏教授的产品了。

自带数据库!

存有地图与海图不说,还有扫描识别功能,对陌生仪器特别好使。

对学渣特别友好!

否则陆笛对着那些仪器,真是两眼一抹黑。

陆笛兴致勃勃地左扫一下,右扫一下,扫了一阵子,眼镜的视野忽然一阵闪动,冒出一行文字提示:你已收集到足够的数据,判断目标为地球联邦在印度洋执行长期海洋地震探测任务的‘美杜莎’号科考船,是否需要该科考船公布的官方数据。

陆笛:“……”

这是什么特工神器?

太好用了!

陆笛看了一眼眼镜给出的具体数据,是排水量,长度高度这些技术参数,还有动力系统的说明与雷达设施的型号。

嗯,有看没有懂。

陆笛悄悄问晏龙:“你有吗?”

“有,直接看官网。”笔记本电脑低声说。

朱祝轻轻拍了拍背包,把拉链关上,跟着队伍开始登船。

陆笛一动不动,下飞机之前,晏龙提醒过他,这条科考船的探测技术很强,而且每台仪器都有很强的抗干扰能力,所以不到执行任务的时候,陆笛绝对不能离开载体,避免暴露。

晏龙也一样。

在抵达目标海域之前,他们都要老老实实地伪装笔记本电脑与扫描眼镜。

——只能开个摄像头,观察周围情况什么的。

晏龙的建议是,在离开甲板或者抵达下层舱室之前,陆笛最好连手套都不要操纵。

陆笛静静地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说话声。

对话基本毫无意义,不是在打招呼,就是在介绍人。

陆笛努力在一堆让人晕头转向的外国名字里分辨有用的信息。

唔,这个叫杜克博士的,是英国团的带队人。

那个姓牛顿的,是美利坚的带队人,靠!竟然毕业于北卡罗来纳州的杜克大学,正在跟当年的校友一个法国团队的人热情地打招呼。讲道理,你们就不能让姓氏更符合你们的国籍吗?

这是在为难咸鱼的记忆!

算了算了,继续听这边……在说俄语,听不懂。

眼镜只有扫描功能,不能翻译。

陆笛郁闷地蹲在包里。

他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感觉,自己与晏龙仿佛是两只困在宠物包里的猫,听不懂外面的人类在说什么,公共交通工具不许携带宠物,只能不发出任何声音,让朱祝背着猫包混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