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C

“那你就留下来陪我玩玩。”宿傩这么对你说。

“不要,滚。”

你的回应非常干脆。

接着你的脸上一痛,宿傩用力掐着你的脸让你与他对视,“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把悬挂在腰间的短剑拽下来,锋利的剑刃靠近你的脖颈,冰冷又危险的气息刺激着你的皮肤,令你平稳的呼吸变乱。

宿傩对你的反应很满意,咧嘴笑道:“你要是不玩,我就从这里开始扒你的皮,再放光你的血,把你的肉一块一块切下来……”

“……”你的呼吸更急促了,不是宿傩想象中的害怕,而是兴奋。

这就是宿傩,你的任务对象。

一个异常残暴、冷酷的人。

能给这样的人留下深刻印象是你的荣幸——系统大概还不知道,你很喜欢挑战,尤其是对手比你强大的时候——你看着他,忽然冷笑了一声:“猫捉老鼠的游戏很有意思?”

大约是你的眼神让他觉得挑衅,他沉下脸,“有没有意思你待会就知道了。”

他握住短剑往下压,就要刺破你的皮肤,你突然伸手抓住剑刃,你的手上没有做任何防护,剑刃瞬间划破你的掌心,但你依旧面不改色。

“你只会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你再次发问。

他的动作微顿,仿佛在气势上被你压倒了,他拧紧眉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你趁机说道:“跟我比试,看十天之内谁杀的人更多——如果你赢了,我就任你处置。”

“我为什么要跟你比?”

宿傩猛地抽出短剑,他的动作很快,似乎想把抓住短剑的你手掌给切断,刺目的血从你的掌心溅出,他看着狼狈的你,讥笑道,“就凭你——”

“对,就凭我!”

你打断他,刻意加重音:“我已经在你面前杀死一个人,是、你、输、了。”

“……”宿傩脸色沉沉地望着你,你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许久之后,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俊朗阳刚的脸因为这个笑变得阴森森的。

“很好!”他说,“我跟你比!”

你正要松口气,他眼睛突然往上撇,望着你的弓箭笑道:“杀普通人多没有意思,不如我们比——猎杀咒术师?”

你一愣,他哈哈大笑,屈起手指弹了一下你的额头:“好了,就比这个,谁杀的咒术师多谁就赢。”

“不……”

“不玩就死,你知道该怎么选。”他从你背后的箭筒抽出一支弓箭,笑容邪气,“你的联络方式我暂且收下了,希望你十天后还能这么有骨气——加茂家的,小咒术师。”

他意味深长的停顿让你意识到,他是从弓上刻字发现你的身份才故意提出猎杀咒术师的。

杀咒术师还是普通人对他来说没有区别,他真正想看的是你与其他咒术师互相残杀……他比你想象的更残忍,你愣愣地躺在地上,直到他面带微笑满意离开,你才“呼”地一下,真正吐出一口气。

“成功了!”你没有死,而且你的目的也达到了。

在宿傩面前演戏比你想的还简单些。

你只付出了一点小小的代价,你看着掌心的伤口,如同实质的痛感让你微微皱眉。

对你来说,「井」里的一切都真实得有点过分。

“宿主大人……”系统还担忧地问你,“怎么办,他让我们去杀咒术师……”

“呵呵。”你眉头舒展,突然笑道,“系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的任务不是赢得这场比赛,而是要想办法给宿傩留下深刻印象。”

“啊,对……但是……”

系统傻乎乎的,你不禁摇头:“你以为我刚才跑不掉?”

“我留下来就是为了跟宿傩立这个约定。”

说出来系统也未必听得懂,你停下话头,从地上翻身跃起:“算了,先回加茂家,看看我这个天才到底学了什么术式。”

系统:“好吧……”

——————

你从荒凉的小村庄回到加茂家已经是晚上了,加茂家位于京都中心地带,建筑群看起来巍峨高不可攀,然而你盯着大门看了一会儿,怎么看都怎么觉得破败。

说起来,回来的路上你见过很多景色,都是这样荒芜又苍凉的风格,天空也晦暗不已,仿佛永远看不到太阳。

加茂家的门外有几个咒术师在值守,看着他们格外肃穆的脸,你的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加茂家戒严了。

这是个咒术兴盛的年代,一路上你听说了很多宿傩的事,他是名副其实的诅咒之王,哪怕御三家都要暂避锋芒。

所以贸然去挑战宿傩的你,是个狂妄自大,只会给家族招来灾祸的家伙。

在他们眼里,你不再是令他们骄傲的天才,而是一个惹祸精。

“他们怎么能这么想!”系统听着他们的闲言碎语,忍不住为你打抱不平。

你无所谓地摊摊手,反正你对加茂家也没什么感情,索性放弃回家解释,找了个无人地带开始翻.墙。

加茂家的结界没有把你阻拦在外,你轻松落地,一个黑色长发的少女从长廊尽头走来,差点与你撞上,你赶紧捂住她的嘴。

“带我去书房,”你压低了声音说,“你最好不要叫人……”

你的威胁还没有说完,少女就温柔地点点头。

你试探着松开手,她用比你更小的声音说:“你想要记载了比「赤血操纵」更高级术式的书?”

你眯起眼睛,她对你笑了笑,从袖子里抽出一本书,轻柔地塞到你手里。

“宪礼,”她温声说,“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你……”

你的话还没说完,墙壁另一边突然传来喊声:“佳爱琉?”

“哎,我在。”少女温柔地应声,“院子里的昙花快开了,我想再等一会儿。”

“不行,你的身体不好,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那人说着就要从墙壁那边过来,少女对你摆了摆手,你连忙跳上墙离开加茂家。

“他们家还是有好人的嘛。”系统说。

你不由得点头,这个叫佳爱琉的女孩子确实让你很有好感。

“说不定是‘我’的姐姐。”你猜测。

你回到借住的地方点燃油灯,在灯光下翻看她给的书,由于缺乏咒术基础,你花了一整晚的时间才把书上内容全部学会。

“赤血操纵……只是一般的术式就能做到控制和追踪……”

“你”会在箭矢上涂自己的血,所以宿傩离开时曾说他拿到了你的联系方式。

相对的,你也能通过他拿走的箭矢定位到他在哪里——居然也在京都,离你不算很远。

也许他是故意的,想在距离你很近的地方杀人,击溃你的自信心。

你笑起来。

这不是巧了吗?

跟你要对他做的事情何其相似。